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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闻觉得东山村怎么样？』父亲的司机阿宏是个精瘦黝黑的年轻男人，比起郊区线的公车司机来要好得多——至少碰到路面上的大小坑洞的时候还晓得减速。

    他的成绩不错，运动却不行。

    他也喜欢打游戏，但是打街机的时候全靠投币。

    『东苕溪。』父亲无聊的导语就像每一节提前预习过的语文课。

    丁海闻照模照样地单腿起跳蹦过去，却没注意脚下踩到块长满了青苔的卵石，湿了鞋不说，裤子也摔脏了。

    『出去！』屋里却传来父亲不容置喙的命令。

    『诶嘿，带他到山上去转转。』父亲脸上自然而然洋溢着高兴的颜色。

    『……你看我们右边这条溪流，从东山顶上流下来，一直流到村口的大樟树那里，村里的大家都用这条溪的水，所以这条溪叫——』

    这其中恐怕不包括被迫跟乡下的小孩子交朋友。

    他妈又要发作。

    太无聊了。

    那家伙在茶园里闪转腾挪，根本不知道在干什么。

    胡扯。

    却远远地看见卖香的儿子也在山上——这村里没别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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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能一口气变成大人就好了。

    他在学校里也没有多少朋友。

    他没停下脚等父亲，一个人往山上走去了。

    『一般。』他坐在后座，带了两本书看，却一页都看不进去，路况实在是太糟心了。

    班里有好几个他不熟的女生在为他争风吃醋，非常吓人。

    『你爸说可以找你一起玩。』丁海闻一开门，看到好多张陌生的脸，当时就想把门关回去。

    这样就不用担心外公外婆去疗养而好好的一个周末他又得被迫到乡下去「度假」了。

    丁海闻决定装看不见。

    这女人是「饼哥」的母亲，跟那家伙一样长着一张长脸，头发蓬乱，脸色蜡黄，眼睛又深又圆，嘴唇又薄又宽，叽叽喳喳，聒噪地说个不停。

    但是他实在不算多帅，要是能长成何家劲的样子就好了，但是一个男生追求长得好看也算不上多大出息。

    『今天生意好不好哇？』父亲拖长了调子，跟路边推着二轮车的女人打招呼，车上摆满了香烛。

    『村里的人很多都在东山上种茶叶或者种毛竹，当然也有一些做香客的小生意。』晨霭散去，春光落在山间，被溪流冲开破成碎片，点染了大片的深浓浅绿，路不怎么好走，丁海闻边走边跳，生怕踩到潮湿的烂泥。

    不一会儿，茶园里钻出来一只白色的小羊，又一只，一只又一只。

    3.

    『对不起我人不太舒……』

    他看的书也挺多，却算不上一个有趣的人。

    『先去备用基地。』「饼哥」一声令下，孩子们撒开腿就向溪水的驳岸边跑，一个个飞也似的跃过了湍急的溪水。

    过几日就是清明，茶山上星星点点落满了肩上系着毛巾，头顶戴着斗笠的忙碌身影。

    『还可以啊，就是现在的老太婆越来越会还价了哇！丁老板今天——啊呀这是你家儿子吧？长得真像你，帅。』

    到底像谁呢？

    『阿闻！！』父亲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只觉得头皮发麻，『来来来，跟小胡同学认识认识！啊呀一平你在放羊啊，真厉害！』

    他长得明明像母亲，除了性别，自己没有一点和父亲像的地方。丁海闻一边腹诽成年人虚伪的客套，一边偷偷快速端详了下卖货女人的长相。

    『这是阿真，这是阿川，这是小丁——对这家伙也姓丁，这是强哥——强哥的脑子不是很好，这是丽丽，这是明明——』胡一平挨个儿地介绍村里的小孩子，丁海闻只见那个叫「明明」的女孩子小小一只，非常害羞地躲在这家伙后面，拽着他的衣角。

    这世上有什么真正有趣的事情呢？

    丁海闻面前站着好多个高矮胖瘦的男生女生。

    第3章 基地

    『我小的时候，讨厌读书，最喜欢去学农，学农就可以在乡下瞎玩，烤地瓜，捉蚂蚱。』阿宏透过后视镜看见了男孩子一张阴郁的脸，『阿闻你太内向啦！到底像谁呢？』

    他看不见什么好的景色，只在心里默念，下周末就赖在长辈家里吧，死都不要来这个破地方了。

    『叫我阿闻就好了。』他言简意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的气势，反正他也不是常驻居民，不在乎乡下孩子能玩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