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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怀里的人，是真的看不见了。

    江惟几乎是瞬间从嗓眼里冒出一声哀鸣，双手环住了唐子鹤的脖颈，像蹒跚的旅人总算寻到了绿洲般，产生了一丝急不可耐的依赖。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地面上凌乱滴落的血迹——无论在什么时候，红色都是相当刺眼的存在。随即他才看到了江惟，这个人脊背微微弯曲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听到脚步声才往教室后门处看了一眼——

    江惟推搡的动作确实是用尽了全力，唐子鹤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就此脱手。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才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响动。

    唐子鹤又走近了几步，刚才他的视线被谷仁文挡住，没法看清眼前的状况，现在却是不同了，谷仁文在被他看到的同时艰难地按开了教室里的灯光，灯火通明的室内是无法隐藏狼藉的。

    他往前进一步，江惟便往后退两步，就好像面对的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脚步有些杂乱，只来得及觉得自己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朝后仰去。

    “江惟！”

    ————

    “你在干什么？”他刚走近，就看到谷仁文神神秘秘地趴在教室的墙上，好像在往里够着什么东西。

    ☆、视频

    通过应急灯，他能够大概看清教室里现在是怎样的狼藉场面，江惟也不知为何化身成了一只暴躁的雄狮，后排的桌椅几乎全都倒在地上，后排的柜门上甚至还带有条状的血迹——鲜血正从江惟的指尖滴落在地面上，被杂乱的撞击声掩盖得悄无声息，却又震耳欲聋。

    唐子鹤觉得自己的心跳瞬间就乱了，眼前这个人令他感到无比熟悉又陌生，心中的不安仿佛已经化为了实质，一刀一刀剜着他的胸口。

    唐子鹤能感受到江惟的动作放缓了下来，可能是他的叫喊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刚才那么剧烈的挣扎已经到了他体能的极限，他终于累了，总之，江惟仰起了头，愣愣地盯着唐子鹤。

    等唐子鹤问完题目走出教室，教学楼里已经再没了其他学生的身影。

    现在时间应该不早了，还真是难为江惟现在还在教室里等他。

    那甚至不能叫盯，因为他的眼神是没有焦距的，两个瞳孔宛如黑洞，即使是这样一错不错地看着，也只能让人感受到空洞且无神。

    江惟几乎是疯了一般地朝着面前的空气拳打脚踢，被唐子鹤死死拽住的手臂却是在微微颤抖着的。

    触目惊心。

    唐子鹤眼疾手快地往前跑了几步，一把将江惟拽了回来，却遭到了怀中人的剧烈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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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仁文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个点教学楼里还会来人，吓了一跳，整个人转身撞在了墙上，抽了口气。

    唐子鹤几乎是大气也不敢出，任由江惟冰冷的指尖抚过自己的五官，停留在额头上时才说道：“别怕了，我在呢。”

    唐子鹤也顾不上两人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轻拍着江惟的后背进行安抚，心却渐渐地沉了下去。

    饶是抱着观望恶作剧心态的谷仁文，此刻也完全坐不住了。他将手机重新收进了口袋，有些战战兢兢地往教室里面走去。

    “别动——”

    “江惟！我是唐子鹤！”

    走廊里的应急声控灯已经被断断续续的碰撞声响出了反应，亮了起来，江惟却好像根本无法感受到光源的存在一般，有些失控地在教室里掀翻了每一个阻碍到他前进脚步的障碍物，动作粗暴且急切，脸上的神情却是与之相反的慌乱与恐惧，嘴唇颤抖着发出分辨不清的音节，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喊出声的孩提。

    他甚至现在都不敢进入教室内，好像只要发出一丝声响，就会被撕个粉碎。

    他只敢战战兢兢地伸手在教室的墙面上摸索，祈祷自己能够快些找到开关，也祈祷江惟能像那些恐怖游戏里的boss一样，被灯光施以定身咒。

    凑得近了，才能看到江惟脸上还挂着泪痕，他的手在空气中胡乱摸索了几下，才战战兢兢地摸到了唐子鹤的脸颊，从嘴唇摸索到眉毛，小心翼翼，仿佛在确认什么易碎物品。

    “别碰我——求你，求求你......”

    这么晚了，谁还有这份闲心在教学楼里搞破坏？他皱了皱眉，抬头望去，应急灯亮起的地方正好是他们教室所在的那半边走廊，心跳同时不由自主地随着越来越大的撞击声起伏加快，心中的不安感顿时强烈了起来。

    “放开——别碰我——”

    这么想着，唐子鹤脚下的步伐微微加快，三步并作两步地往高三一班所在的位置跑去。

    他的脸上也带着剐蹭过的血迹，不多，已经干涸了，望来的眼神却是迷茫的，漆黑的瞳孔吸走了照射进来的每一束光亮，无法反射出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