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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冉却看着他，摇头：“他不会的。”

    黎秋骤然惊醒。

    进门一片黑暗。黎秋没急着开灯，换了鞋之后才把客厅的灯打开。

    黎秋怔然。

    到了那里，却发现亲友故交全都聚在一起。他们讶然看着黎秋和晏安相扣的手，神色渐渐变得鄙夷。程冉拽了拽他的衣角，黎秋仓皇一瞥，看见众人看他的神色，有如异类。

    然而，这只柿子却甜脆可口，全然尝不出一点涩味。

    有一次他又梦见了晏安，他和他牵着手走在路上，忽地黑云压城，周围一片漆黑。黎秋心里正慌乱时又亮了一隅，两人便向有光的地方跑去。

    视线落在茶几地下的柿子上，黎秋眉头忽地舒展了些。他记得晏安第一次从黎琳口中听到自己喜欢吃脆柿之后兴冲冲地给他带的柿子。尽管那不是真的脆柿，尽管它过于涩口，但看到晏安骤然明亮的眼神，黎秋还是吃得很开心。

    晏安走的前两个月他几乎没有一天睡过好觉。黎秋好像又回到了黎琳去世的那个时候，他总是被梦惊醒。

    心里已经知道这是梦了，但怎么也无法逃离。黎秋心底狂叫着想要离开这里，身体却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往前走，将要触碰到遗像的时候倏地被一根棍子狠狠一抽，跪了下来。

    他忽然就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从何开始，黎秋睡觉习惯开灯。太黑了，他睡不着。相框里，黎琳微笑着看他，很慈祥。但黎秋却觉得身边有个声音在说：黎秋，黎秋……

    程冉忽然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黎秋送他们到小区门口。目送程硕的车开远之后他又在附近漫无目的地闲逛一会儿，实在觉得无聊之后才回到家里。

    那张卡卡号他还记得，因而也每个月定期朝晏安账户里汇了钱。至于他用没用，黎秋不知道，也不确定。

    黎琳站在他面前，面容扭曲：“你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过你会干什么？黎秋，你害死了你弟弟！”

    黎秋闭眼。在心里对黎琳说，您放心，我一定会实现您的遗愿的。

    庆祝升学的对象不在，聚会当然也就没了继续下去的必要。吃完饭没多久，程雪一家人先行离开。

    然而桌上，只有没来得及收拾的垃圾和冷掉的水。

    那天黎秋看着程冉的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搪塞的借口与理由，但望着那双眼睛，他最后还是没能开口。

    黎秋却笑：“晏安高考完之后难得放松一下，我放他早两天过去，顺便旅游一下，也挺好的。”

    黎秋也不是没想过晏安的安全问题。他隐隐有种感觉，和晏安为数不多的通话也只是因为对方想让自己安个心而已。黎秋深知他远在齐阳，晏安要是有什么事他也很难及时处理，虽然他没拿走自己给的那张银行卡，但他清点东西的时候发现晏安还是把自己的卡带走了。

    ——小冉好像知道了什么。她会怎么看我？程姐知道吗？

    画面又一转到了旧时小院。晏安不知道去哪了，家里一个人也没有。黎秋被之前众人的眼神吓了一跳，心里惴惴。忽地推开门，一张遗像撞进他眼里。

    缓了半天，他才从那种失态中抽离开来。他的目光投向床头柜，那里放着黎琳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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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程冉只是忧伤地看他，最后轻轻抱了一下黎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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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风一吹，让人不禁有些瑟瑟。

    说来人也真是犯贱，什么东西都得失去了之后才明白难得可贵。黎秋忽然想起每次回家晏安递过的温水，想起晏安听他说话时候看他的眼神，专注，又温柔。

    他从床上弹了起来，大口喘气。黎琳的话还在他耳边，她说：你害死了你弟弟。

    黎秋吃了那么多回涩柿，难得晏安没再守着他要看着他吃了，就想着放上几天，熟了再说。但晏安才走了不过几天，他就忽然有些想他了。

    这样想着，他拿了只柿子，随便擦擦就咬了一口。

    黎秋没想到晏安脾气能那么犟，只要他不主动去找，晏安绝对不联系。偶尔电话能通几次，都是匆匆挂断，就像是刻意躲着他，寒暑假也只搪塞说自己学业繁重，不得不留校。一来二去黎秋也动了真火，索性也不联系他了。两人虽然都有彼此的手机号，却如同断联。谢承不知道此间情况，见昔日手足变成如今模样，不由唏嘘。

    程雪一家走了，屋里就他一个人，客厅就忽然显得极其空荡冷清。按往常，晏安应该是在客厅等他的。

    黎秋一僵，随即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搬出在席间编造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