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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轻轻抚摸那一处，指尖和颈脖都传来发麻似的轻颤——精灵的自愈能力很强，这里本应该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莱戈拉斯花了三个晚上，摸清了他们的巡逻规律，今夜就可以到达最终目的地了。

    他低伏身体，稍微辨认方向，便朝爱隆的住所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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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常他根本不敢看好友铁灰色的深邃眼睛，甚至鼻子和嘴唇都不敢；他总是转过身，只用后脑勺面对对方。没有任何身体接触，甚至一根头发丝也没有交缠；但心底某一处，他总觉得呃，那些对话就像是真实发生了一样；有时他甚至会感觉到一双臂环抱着他，一张温热的嘴唇在轻轻贴近他……

    现在他仍然相信这一切都是客观需要，可是那双过于温柔的眼睛里，是否还隐藏着什么？

    缠绕成一团的线头暂且留在心头，总有理顺的时候；现在他还有责任需要承担。

    另外，屋前的院子也是个漂亮迷人的地方。大理石雕制成的花状喷泉口柔和地送着清水；花圃之中的花草都是爱隆亲自修剪的，其中有不少既有观赏价值，又有药用价值。连随风送来的药香味，似乎都有治愈身心的神奇力量。

    对方已经走了才思考这个有点奇怪，但他就是在想那个吻。

    还有和这个吻相关的一切。

    他撩开窗帘，打开了一条缝隙，确认四周安全；掀开布帘，他脚底一踩窗台，在屋檐上一抓，身体一荡，就像叶子一样轻飘飘地落在了屋顶上。

    像是醉的感觉，可是今天他没有喝过一滴酒。

    从那时起——或许更早之前——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已经在改变。那种属于同伴、朋友的默契还在，没有消失，但另一种更紧密的联系也像是藤蔓一样扎根伸展。他们仿佛在共享一个谁也不明说的秘密，这个秘密暧昧而深入。

    假如阿拉贡没有出发前往东萝林，他们现在可能在扮演床上的伴侣。

    莱戈拉斯将自己藏身在院外的大树之上，精灵眼睛紧紧地盯着屋内投在窗帘上的影子。

    莱戈拉斯不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甚至不知道这一切是否只是自己的错觉。

    刚铎士兵已经进入瑞文戴尔，正守卫在四周；这为他晚上的行动提供了便利；他不必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会有谁在附近鬼鬼祟祟。

    一回忆起那样的场景，热气就止不住地往脸上冒；他就是学不会平静对待；可能永远也学不会。

    可惜，现在占据爱隆身体的东西，是不会有打理这些精致花草的兴致的。花圃中已经长出了灰黄色的杂草，与原先的地主争夺养分和空间，令它们枯黄萎败。

    他望了望地上的月色，一骨碌爬了起来。

    突然，他屏住呼吸——屋内的灯火熄灭了。

    瑞文戴尔他来过不少次，其中几次还是小住，方位辨认对他来说不成问题；唯一的麻烦，就是时不时会出现在路上的巡逻士兵。“爱隆”只敢让原林谷卫队承担外围防卫，林谷核心地带的巡逻力量全都换成了黑血精灵。坏处是他们更加凶狠，一旦被发现就没有转圜余地，好处则是他们的脑袋不怎么灵光，巡逻路线死板重复，甚至连什么时候视线落到哪儿都是固定的，不会变通。

    门从里边打开；三个幼年精灵走了出来。其中一个用两个结实的黄铜挂锁，从外边将两道门锁上——除原先就有的雕花胡桃木门之外，“爱隆”又新装了一道丑陋的铁制栅栏门——交给另一个精灵，放到一个红色盒子中。屋子的另外两个窗户则加装了两块铁板，也一样从外边锁上。接着，装着四把钥匙的盒子，则由第三个精灵锁好，金色小钥匙交给第一个精灵。

    爱隆的屋子并不过分豪华，装饰风格与他的领民类似；不过面积稍大，因为多出了一个满是书柜的房间。这还不是他藏书的全部——他还有另外一个藏书室——这儿的书只是他日常翻阅的。

    阿拉贡离开之前提出需要留下一个吻痕，在脖子上。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什么都不会考虑；阿拉贡说需要，那应该就是需要的。

    而那个亲吻，那个虚幻而真切的亲吻，阿拉贡表现得好像是演戏的一部分，可真的仅此而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