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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绵绵轻轻摸着季天端的发顶，一如当年，小小的女孩摸过婴儿柔软的侧脸。

    “上师！上师你怎么了！？”

    “允卿门将难，你可知道？”

    “忘了就再想起来！”杨绵绵坚定地看向季天端道。

    “春儿！你始终是我的骄傲，未来，你不仅会是我的骄傲，你更会是允卿门的骄傲。”杨绵绵突然抱紧了季天端。

    “春儿，绵绵姐最大的愿望，便是你们所有人都能好好地活着，好好地幸福……”

    “春儿，师姐要走了。”

    “我情愿死的那个人是我啊师姐！！！”

    “小春儿，小春儿……”

    杨绵绵颤声说。

    城中那白色毡帐内，手执金刚铃正在出体的乌枢刹罗猛地身体一僵，之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之后哆嗦着倒在地上！

    “春儿，因为师姐知道，你会拯救允卿门！”

    她还是那么可爱，又那么美丽。看似温顺的杏子眼里藏着勇敢和叛逆，她穿着允卿门的广袖流仙裙，带着姐妹们亲手绣制的流苏霞帔，头上簪着永不凋谢的通草花钗。

    就在刚刚，就在刚刚季天端的梦境之中，就在他马上要得手的一瞬间！他居然差点被季天端杀了！

    “你还记得很多年以前，我卖簪子被人欺负的时候么？那时候小春儿甚至连路都走不好，可你却在别人欺负我的时候，挡在我的身前啊……”

    “景晗诚早已对允卿门存了灭门賊心！乌枢剎罗正在以活人为祭，修炼破坏允卿门的法器，不日之后便可成功！到时他便会寻一个借口，与允卿门开战！纵使我们外门弟子修为精湛，可门内不会仙法的师姐不下数百人！允卿门绝不可能保全自身……我同门姐妹必会倾全门之力迎战，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外门弟子一但失力，内门弟子便如砧板之鱼，任人宰割……世间或可再无允卿之门……”

    “为什么……师姐……为什么……”

    乌枢刹罗脸色惨白，他哆嗦着看向手中的法器：“怎么会……怎么会！？那季天端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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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很久以前，下着微雨的广陵，辕门桥下，一群货郎欺负一个卖簪花的小女孩。

    他死死抱住那弥留世间的最后一点残相，眼泪大颗大颗落进那几近透明的女子身上。

    “我……忘了。”季天端啜泣。

    季天端跟着那声音，在空白之中废力地奔跑着，他不知跑了多久，最终落进一片柔软里。

    季天端那沙哑的声音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

    “不会。”杨绵绵认真地看着季天端的眼睛坚定道：“绝不会！”

    乌枢刹罗摇着头，他根本不敢相信！

    “可……”季天端流着泪哀哀说道：“可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抗，我没有任何修为功力，甚至连剑都拿不了……我不过是最无能懦弱的普通人……他们都说我连男人都不是……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季天端抬起头。

    姑射仙人冰雪容，尘心已共彩云中。

    一众小妖僧上前去扶。

    “允卿门……会变成……我之前看到的样子么？”季天端嗫嚅着颤声问道。

    在看清那女子的容颜之时，泉涌般的泪水夺眶而出。

    “你会拯救广陵、你会拯救天下！你会拯救所有人！”

    被那个柔弱的，不堪一击的病公子杀了！

    杨绵绵拖着季天端的脸，认真而凝重地看向那双被泪水噙湿的眼睛。

    “小春儿，绵绵姐要走了，可绵绵姐放不下心。”杨绵绵沉声说。

    梦靥之中，一切幻想碎成粉尘，世界变成了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