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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全长白宗的弟子便都知道了此事。

    是展眉师姐呀。

    宫垂云早就已经料到这个结局，遂抿了口茶水，摆了摆手，叫他下去。

    “让我进去！”宫展眉在牢外大喊：“这不可能！我师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我去问他！我去问我师弟……你们休要拦我！开门！”

    戚晓在剧痛的恍惚之中，听见了熟悉的温柔的声音。

    她会梳头发，给戚晓每天梳不一样的发型，她会讲各种奇怪的故事，是她教会戚晓认识各种花花草草，是她每次都会带各种奇怪的花种子给戚晓。

    牢房外再没了声音。

    宫展眉会削不断皮的苹果，就是她教的戚晓如何削苹果。展眉师姐平日里看似循规蹈矩，一本正经，可每次带头淘气捣蛋的总是她……

    水牢外，宫展眉不顾阻拦强行要闯。

    那一瞬间，他眼泪唰地一下子就淌了下来。

    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里五感会变得分外清晰。清晰到有些平时因着距离远而听不太清的话，会听得清清楚楚。

    只要能看一眼，便是刀山火海，戚晓也能捱过。

    宫展眉天资过人，早早就下山历练，看过见过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戚晓并不盼着宫展眉能将他救出来，可此时此刻，他只是好想再看他师姐一眼。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什么都没审出来，因为这一切本就是一场莫须有的罪名。

    “不能就这么完了！”冯绮云叉着腰骂道：“要他这样死了真是便宜了他！他必须得粉身碎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四日之后，审刑弟子一脸无奈地上报宫垂云，通告了掌门，即便这几日他已经尽力审问，依旧没有问出来戚晓和魔界究竟有什么关系。

    仙宗水牢里，掌刑弟子连审了好几日也未审出来什么。而此时那戚晓已是被折腾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那审刑弟子见他除了还剩一口气外，再无能折腾的地方，便开始一根一根拔戚晓的指甲……

    下雪了。

    掌铃尊者突然薨逝，大师兄破功失身，生死未卜。宗内妖邪现身，大师姐一病不起，长白宗瞬间蒙上一层无法言说的恐怖与阴翳。

    戚晓从小无父无母，他曾经最大的企盼就是有一个像宫展眉这样的姐姐。

    她是冰原荒野上生长出的嫩蕊，她是无边黑暗中唯一一点光源。

    长白山气温极低，山巅有积雪终年不化，极难长出什么植物来。可宫展眉告诉戚晓，她觉得戚晓一定能在长白种出花儿来，因为戚晓是长白宗最好最好的孩子。花儿都是通灵性的，只有心如白纸般的人，才能在气候这么艰难的地方把花草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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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毕，牢房外是死一样的寂静。

    师姐……师姐。

    宫展眉说的很多事情都成了真，戚晓觉得他大师姐根本不用修仙，因为大师姐她本就是仙女呀，所有有关她的记忆都是那样美好，那样温暖。

    “我……不是……任何人……我没有……”

    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长白山又下雪了。

    夜光师兄教过他，宁可流血也不要流泪。戚晓一直死命忍着眼泪，可当他听见宫展眉的声音时，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哭了出来。

    下雪便意味着没有月亮，天池便是一片死寂，没有月光的长白山的夜晚，是无法言说的黑暗。

    就只一眼。

    微弱的争辩就淹没在刑具与机械嘶哑的转动声里。烙铁狠狠贴在那苍白的皮肤上，发出一连串可怕的“滋啦”声……

    “不可能个屁！”牢房外的冯绮云指着宫展眉破口大骂：“宫展眉你去打听打听！你的好师弟都干出了什么事？今日把他从瀑布边上抬到地牢里的可都是你长白宗自己的人！他们都是到过现场的人，你去问问他们！戚晓是有多不要脸！戚亭瞳都对宫夜光干了什么？”

    宫展眉自那日后便生了一场大病，日日呕血缠绵病榻，已是好几日无法出门了。

    震惊，惊悚，恐惧，恶心，……一时间诡异的气氛笼罩了整个长白宗。

    然而，一切的念想和企盼，就都毁在几句诛心之言中。

    从小到大，展眉师姐是除却宫夜光外，对他最好的人了。

    宫展眉说的没有错，后来，戚晓的确在长白种出了花。

    这里就这样没入了一片漆黑之中，除了那些刑具和皮鞭的声音，戚晓再听不见别的。就连戚晓那眼泪的痕迹都干涸了。

    “要不你舔着你那张大脸去问问你同宗师兄弟们，戚晓光着屁股是个什么贱样？”

    比起冯绮云，宫垂云多少有点自知之明，他翻了个白眼，心说爹是你杀的药是你下事儿也是你办糟的……你让人家一个顶锅的粉身碎骨有个屁用，宫夜光就算醒了不也照样恶心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