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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妖魔们只等到了这样一个字。

    濒死的少年指甲嵌进肉里，他颤声道：“我……绝不！！！”

    “不想成为邪神！？你想就死在这里吗？！你就不想报仇吗！！？你就不恨那些害死你的人吗！！？”

    “因为长白山上……还有我的展眉师姐呀……”

    “你难道不想活下来吗！？你难道就想死在这里吗？！！向陨生玉献祭吧！献祭之后，你便能成为新的邪神了！！！你就能报仇了！！他们把你扔进这里不过就是为了一己私欲！！整个长白宗都该死！他们那样自私冷血！他们只顾自己！！获得力量！之后夷平那长白宗！！杀了所有对不起你的人！！”

    这一切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直到濒死前的最后一秒，他的眼神还是那样的纯粹炽热，干净温凉。

    “杀了他们！杀了宫垂云！！夷平长白宗！杀了那些道貌岸然的修仙之人！”

    因为太爱，他选择原谅了这个荒唐，凉薄又冷漠的世界。在被这世界杀死之前，他依旧凭着顽强的意志，守护这尘寰到了最后一刻。

    妖魔们万分期待，只等待着那濒死的人类的妥协。那少年那样消瘦，那样枯槁，柔软的像是一阵风，他看起来就像一张纸，随便什么都能毁他肉身，堕他神识，叫他粉骨碎身，叫他飞灰湮灭。

    除了神。

    戚晓的气息早已一点点衰弱了下去。

    戚晓已经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在疼了。

    “成为邪神！之后你就能得救了！！你就不必死在这里了！！你就能活下来了！！”

    “不！”

    他的每一个脏器，每一寸皮肤都早已成为了折磨他的根源，可此时若要在这些器官里分个伯仲，那么最疼的该是心脏。

    可这里是那样的深。

    “我恨那些人……可我却那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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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颤抖地质问着那些妖魔，声音软的像是海洋里的泡沫。

    那之后，棺材之中是长久的静默。

    世界上没人在乎他的痛苦，他的绝望和世界毫无关联。

    “长白宗所有人都那样冷酷自私！！没有人不贪生！没有人不怕死！况且你本不必死！是宫垂云出卖了你！！！你之所以成为祭品，都是他出卖了你！！！”

    “不要……我不想成为邪神……宁可死，我也不想成为邪神……”

    戚晓快要干涸的眼睛里，流出了一滴眼泪。

    “他在山上，夜光师兄……还在山上……师兄……还在山上。”

    少年艰难地哭着说，他每说一个字，肺腑仿佛便要跟着承受刀剐一般的疼痛。

    “是吗？真好……师兄他能幸福……可真好。”

    “我怎能变成邪神毁掉长白呢？”

    少年脱水的喉咙里挤出这样一句话。

    在那无垠的黑暗和冰冷里，戚晓微微扯开嘴角，他在哭，可他又那样欣慰，他流着眼泪，对那样遥远的，他最喜欢的人轻声祝福。

    “还有我的……夜光大师兄呀……”

    既然人间没有任何人爱戚晓，既然人间向抛弃垃圾一样抛弃他，那么他就该转而投向恶魔的怀抱。

    魑魅魍魉向他敞开怀抱，恶魔们旋转着舞蹈庆祝着他的加入，邪祟们欢欣鼓舞期待着邪神的降生。没有人可以客服对死亡的恐惧，哪个人类能忍受一点点被黑暗，饥饿，寂寞折磨至死的痛苦？

    陨生玉散发着微弱的光，照亮那少年极尽枯瘦的脸。

    “我……爱他呀。”

    “不……”他轻声说。

    “可我想要他好好活着……我又怎么会毁了长白。”

    那早已干枯的眼睛里，再一次涌出了泪水。

    水下的妖魔不停地蛊惑着濒死的少年。魔鬼们妖丽而邪魅，像是一张大网束缚着戚晓，逼着他献祭自己。

    “白痴！！！天真！！！可笑！！”魔鬼对这奄奄一息的少年破口大骂，他们鄙夷地大笑道：“宫夜光已经结婚啦！和最恨你最讨厌你的冯绮云在一起啦！！你有什么留恋的！？连宫夜光都背叛了你！你还对这长白山有什么留恋的！？”

    整个地狱都在诘问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