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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走过去，想搂住他，想让他亲吻他的脸颊，想听他大声笑，想从他的胳膊肘底下抽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像是黑刺猬的阿拉贡。

    车子直接开进了园子里，向导打开轮椅的悬浮功能，从车上下来，轮椅停着的地方正是楼下，一仰头就刚好看见莱格拉斯。

    莱格拉斯的手术很顺利，他再一次被抹成了一张白纸，比之前更安静。埃莱丹安排了两个优秀的护工照顾他，教导他，或者说引导他想起来最基本的生活技能，排泄、进食、行走、穿衣等等。

    阿拉贡一眨不眨的看着楼上的莱格拉斯，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阿拉贡操控着轮椅靠近了一点，直到莱格拉斯背对他的姿态完全落入眼里。他上次这样看莱格拉斯的时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他们刚经历了一场凶险的战争，他累坏了，休息了很久，醒来时听见他的哨兵在唱歌，顺着歌声找出去，就看见莱格拉斯趴在阳台上画画，背影也像现在这样被洒满了阳光，金色的头发也像现在这样顺滑的披在身后。

    然而他的进步非常缓慢，除了排泄其他都经历了不同程度的阻碍。联盟的向导医生们在清理莱格拉斯的精神空间时不像萨鲁曼那样毫无顾虑，他们必须最大限度的避免增加莱格拉斯精神伤害的可能，两权相害取其轻。因为这个瑟兰迪尔再一次大发雷霆，莱格拉斯是个战士是个王子，就算是死也不应当把那种没尊严的灵魂留在身体里……他的孩子受了那么多苦，手术做都做了……居然没有将毒瘤完全挖出来，他的康复日遥遥无期，还将继续被不属于自己的思想诋毁践踏，这让他觉得一切都白费了。

    ……

    莱格拉斯的睫毛抖动了一下，表情变得疑惑。

    阿拉贡嗓子发紧，更加发不出声音，他艰难的吞咽，忍不住咳了一声。

    现在他的哨兵不会这么任性了，可能再也不会这么任性了。

    巴拉瑞尔微笑了一下，做了个“请”的手势，按照埃莱丹的嘱咐他不能让阿拉贡离开他的视线，但他也没有走进屋子，而是站在了门边。

    阿拉贡想起莱格拉斯知道他是向导的那一晚，哨兵任性的从窗台上跳了下来。幸好亨瑞即便被封了好几年，灵敏度依然不减当初，不然他的哨兵一定当场摔进医院。

    “莱格拉斯……”他终于说出了话，然而声音太小了，对方好像没有听见。

    明明只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却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画面了。

    莱格拉斯被这个声音引起注意，他回过头，当然，没有亲吻，没有笑容，也没有黑刺猬。莱格拉斯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不速之客的眼神。他面前放着一个小小的透明鱼缸，两条金尾鱼自顾自地在里面游着，他刚才一动不动的，原来一直在看着它们。

    阿拉贡急切的想看到莱格拉斯的心情在接近那扇门的过程中渐渐下坠进胃里，凝结成沉重的……恐惧。

    阿拉贡喉结迅速滚动着，即使他知道这不代表莱格拉斯记得什么，但依然让他觉得感激。于是他尽量挤出了一个微笑，这让莱格拉斯更加疑惑。

    埃莱丹亲自开车送他，莱格拉斯早已被接回了住所调养。

    阿拉贡一个月后再次见到莱格拉斯，他在埃尔隆德的要求下，直到彻底脱离特护病房才被允许找他的哨兵。

    昆迪将门推开，莱格拉斯的背影出现在他眼前。他不由自主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向那位昆迪道谢：“谢谢你，巴拉瑞尔。”

    他的身体颤抖的厉害，呼吸粗重，门口的巴拉瑞尔都紧张的绷直了，密切的关注着他。

    阿拉贡的嗓子又哽了一下，他应该感到高兴，莱格拉斯不认识他，却对他们一起买的鱼有兴趣。可他高兴不起来，他只突然感觉到疼，钻心的疼顺着血管从心里蔓延到他的全身，他不得不咬紧牙齿低下头来抵抗这个。

    好在这一切没有持续太久，大概两三分钟后他调整了过来，再一次抬起头时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于是他大声了一点儿：“莱格拉斯？”

    埃莱丹还要赶回医院，他把阿拉贡的药箱递给来照顾他的昆迪，并交代了一下必要事项，最后轻轻拍了拍年轻向导的肩膀：“我晚点来接你，你得乖一点儿，这样才能更早出院照顾他。”

    莱格拉斯住在最开始给他安排的那个房间，阿拉贡到的时候他正趴在阳台上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