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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沙漏化為碎末的爆炸甚至沒有半滴水滴噴濺沾濕他的衣角。就好像一陣風吹過之後，這些東西就會消失在風中。

    諸神身處虛空、四周盡是極盡璀璨的星屑塵埃，像是藍紫色的火焰，緩緩漫開擴散。

    瑟蘭督伊不知道為什麼或自己該為了什麼。

    他幾乎沒有思考地翻出許久以前的訂婚戒指，那上頭附有前往阿斯嘉的空間魔法，他記得這個。

    還在草擬的回信就這麼被洛基內心的怒罵打斷。

    就像時不時會製造出動靜吸引瑟蘭督伊注意的洛基一樣，原本在半空中安安靜靜飄動、偶爾翻幾個轉的沙漏，毫無預兆底碎了。

    混蛋，你有問過其他人想不想和你一起死嗎！

    魔力仍在，卻失卻該前往的方向；又或者，魔力的主人不希望他前往。

    瑟蘭督伊在這個瞬間不曾想起身為國王的職責。

    他伸出手摸摸父親的臉，不知該如何是好。小王子很不安，「爹地受傷了嗎？我找加里安來……」

    「爹地……」小王子朝坐在床沿許久、動也不動的父親跑去。

    他撲上父親膝頭仰頭張望毫無反應的父親，過了許久才如往常般被抱起、安穩坐在父親腿上。

    直到小王子推開國王寢室的門，為室內裡燃起燈火。瑟蘭督伊從沒發現那柔和的琥珀燈光竟是如此刺眼。

    隨之生、隨之滅，親眼見證。

    他頹然坐在床沿，默然看著地面那些細小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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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該離開──他是國王──瑟蘭督伊沒有在此時想起他的責任與義務、也沒有想起什麼是他不得不去支撐與保護的事物，但那枚依舊光彩燦爛的戒指被握在掌心，沒有絲毫動靜。

    ※

    從日落到夜幕籠罩。

    丁點不留。

    他只希望我早點回去，我卻連這點都做不到。

    洛基腦海裡閃過許久前──那真的是相當久以前──格羅芬德爾的預言。

    我無法拯救世界樹。集合九界所有魔法師的力量都不行。

    世界樹落下的每一段枝葉都化為點點星光、化為綁縛諸神手腳的無形之鍊，光芒穿透諸神的身體，告訴他們，諸神屬於這個正在緩緩崩解的世界。

    只剩下地面上一灘灑開的細沙。

    我心愛的金髮精靈們──

    那麼開頭就這麼寫吧：

    自行星中噴湧而出的火焰、黑色的岩石、有機物與無機物的屍骸飄散，旋轉，被看不見的力量牽引聚集到世界樹身邊，被死亡與虛無淹沒。

    啊，我也還沒有回綠葉的信，洛基想。

    他坐了很久。

    世界樹正在崩毀。

    一點點，再多一點點，只要能足夠讓他回到瑟蘭督伊身邊。

    他打斷了世界樹。神力無邊的雷霆之神，呵。

    洛基最後一次試圖從體內抽取魔力。

    他看向四周，這也許是一生一次的景象了。

    就在諸神的眼前，佔滿整個視界。它發出的光芒如此明亮美麗，並且炎熱。

    所有魔力都消失了。過去的、現在的，世界樹收回了一切。

    古老的哀求如同林間枯葉……

    世界樹收回所有它給予的，九界將要終結。諸神黃昏也要結束了，但我認為這種把整個世界都毀滅只為了終止某個無限迴圈的舉動……

    沙漏自綠轉紅，透出血一樣的顏色終至碎裂於精靈眼裡也不過轉瞬之事，爾後化為細沙落地。

    那個小小的沙漏，碎了。

    「爹地？哪裡痛痛？」小王子很緊張。他只有痛痛才會哭，父親一定是哪裡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