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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时候才刚刚大学毕业，叔叔阿姨们也只是有时候过来看看奶奶，而我白天要工作，只有晚上能照顾奶奶，请了个护工，也没有觉得很累，也可能是那个时候我已经累得快要麻木了...

    叶挺好一边说一边想，他说得很慢。

    ☆、第 5 章

    叶挺好没有挂断语音，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原本坐得有些麻的手和脚，躺了下来，听着对方平缓的呼吸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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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蕴川听着他刻意压低放慢的声音，也许是因为那声音太柔和，又或许是因为倾诉过后紧张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他趴在床上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楚蕴川的声音变得有些急。

    直到...直到...我的父母，我的奶奶都去世后...

    我当时觉得他们的脸变得好恐怖，好狰狞，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我也不想听...”

    “别人所以为的你和你以为的自己总不是一样的，虽说...只有自己才最了解自己，但也不可避免地陷入当局者迷的误区，就像...那些小区门口乘凉的阿姨们。

    我好害怕，我害怕我自己也会成为那样的人，在家休息了几天我好像把过去几个月的觉都补完了，然后就越想越害怕，所以辞了原来的工作，但是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不去找那样一份体面的工作，我还能做什么，辞了工作以后，我找不到事情做，也开始整晚整晚睡不着觉...”

    又等了一会儿，那边好像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又开始说，听起来有点哽咽，“很小的时候，我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父母都已经安排好了，我原本以为我的人生会和他们预想的一样，上一个重点高中，然后是一所重点大学，然后是一份体面的工作，然后和一个优秀的女孩结婚，然后有一个同样优秀的孩子，就像我的父母一样。

    叶挺好赶紧说道：“你先别急先别急，去喝口水，慢慢说。”

    奶奶原本就有糖尿病，这次生病还起了很多并发症，签病危通知书的时候叔叔阿姨都在场，他们不是在担心奶奶，而是争吵着奶奶的钱怎么分，

    我突然...突然就好讨厌那种生活，我的是叔叔阿姨们和我的爸爸妈妈一样和我原本的要过的生活一样，也有着体面的工作，优秀的孩子，可是他们...他们还是为了那些钱吵得不可开交，那应该是很多很多很多钱吧，可以把这么多年的亲情都买下来。

    叶挺好本来趴在床上，听到后面他坐了

    “没事的...我们还年轻着呢...”叶挺好酝酿了一下，继续说道，“颠覆过去的认知，过去的经历确实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也会有很多很多人不理解我们，为难我们，总有人在劝我们放弃，要做到完全置之不理也几乎是不可能的...我们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要做的就是全身心投入到另一件事中，让自己尽量不去想别人的议论...暂时找不到自己喜欢的事也没关系，一件一件试过去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她们可能以为自己只是喜欢和别人唠嗑，喜欢八卦，喜欢那种氛围，但在我一个外人看来，那又何尝不是逃避生活的一种错觉呢，恶意揣测着别人的生活，编排着别人的故事来掩盖自己生活的平淡乏味，她们只能发挥自己的想象，在反复讨论中咂出一点点平淡生活之外的味道来...

    然而，任谁听完那样的倾诉，都很难在下一秒安然入睡。叶挺好虽然闭上了眼睛，但作为一个脑补能力十分强大的选手，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想那个人那个故事，于是他成功失眠了。

    起来，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

    叶挺好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完后才听见对面平缓的呼吸声，他刚才已经用尽了毕生的词汇和组织语言能力，才说了那么长一段话，他不知道对方听进去多少，既然都睡着了，那应该...效果还不错吧..他想着。

    “好多人好多好多人，都在议论我，评判我做的每一件事，我成为了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我走到哪里，好像都有人在谈论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神经太过紧张了，但是我确实受不了了...

    我觉得我好没用，一旦偏离了我父母设计的轨道我什么也不会，可能我就应该过那样的生活，可是我好怕，我好怕，我一点也不想再按照别人的想法活了，可是我不知道我的价值我的方向...”

    我觉得好累，可是她们好像越吵越兴奋，我觉得他们好虚伪，奶奶在世时几乎什么也不做，为了那些钱却争着处理奶奶的后事，盘算着自己为奶奶做的每一件小事，

    我可能原本是想反抗的，我好像并不喜欢这种生活，但是好像没有反抗的理由，很多人都在说他们的安排多么多么好，说我就该过那样的生活，在他们眼里，我稍微偏离一点他们设定的轨道就是对他们辛苦付出的浪费，可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想要什么，我好像也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