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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客处翘起一块翻板，在车上集体的沉默中画了一个弧，最终搭到地面形成无障碍斜坡。

    阿不思叹口气，侧向窗外，而盖勒特正好找到空档软软地靠上他的肩膀。

    “这一点都不棒，”阿不思紧张极了，手抠回方向盘上，刚才一个急抖车子差点晃到旁边道上，“我感觉我在逆行……”

    “怎么了？”他扶着腰转回门内。

    阿不思表情绷着，只密切注意着前方和侧面，时不时望一眼后视镜。其实他开车稳极了，只是不习惯行车方向变化，给自己徒增压力。

    车里静得可怕。以至于被集体浪费了两分钟后，油门突然轰鸣，大家都吓了一跳。

    阿不思虽然早早地换了美国驾照——这样他去帮盖勒特买酒时就不用次次拿着护照了——但却是第一次正式上路。要不是最近盖勒特伤了脚，他估计永远不会有动力在美国开车。阿不思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免费的专车司机带来了多么大的便利。上学姑且能坐校车，但是周末又到了，弹尽粮绝，不得不去超市补货。如果坐公交去，等待漫长不说，凭他们四只手加一双不便的腿，根本运不回多少东西。

    “盖勒特，我拉你上来吧……”阿不思脸上飞红，盖勒特却不为所动。

    “阿——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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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你紧张什么？哟，怎么都出汗了。哈哈，一回生二回熟嘛……”盖勒特不怀好意地笑。

    盖勒特就喜欢欣赏男友认真的样子。

    阿不思才帮盖勒特放满一缸温度适宜的热水、帮他把衣裤一一褪下、连哄带骗按进水里、小心翼翼将伤腿搁到浴缸侧沿、终于直起腰走出浴室才不到五秒钟，他那柔弱的男朋友又悠长地叫唤起来。

    “我现在有专用司机了，”盖勒特摸摸阿不思的手背，像在逗弄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当然可以想着酒啦！”

    坐公交这事急不得，这不，翻板还得慢慢地才能收回来。

    第36章

    “谢谢！”盖勒特终于开始迈动步子，撑着拐一小点一小点沿着坡度走上来，“Greylock有您这样善良可亲的司机女士真是太幸运了！”

    “没关系没关系，”见盖勒特慌张，又确实身上不便，阿不思心里一软，只升起满满的爱怜，安慰道，“反正我一会儿也要去洗澡了……”

    “沐浴液太远了，”盖勒特氤氲在水汽中，全身的皮肤呈现出粉红色，往脚后方向一指，娇嗔道，“我够不到。”

    几天前他刚受伤时完全不是这番态度。

    “哎呀，真对不起！”盖勒特大惊失色，他坐直起来，手湿漉漉的，帮阿不思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只无措地瞎挥，“都怪我……”

    “也会想着你的。”安静了一会儿，盖勒特腻糊糊地说，夸张地眨了几下眼睛。

    “你就想着酒！”阿不思分不出半点注意力去瞪他，只好抬高音量来表达他此刻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那也是跟所有人一块儿逆行。”盖勒特一副无所畏惧的态度，甚至将椅背放倒下去躺着，“为了庆祝你迟来的叛逆期，阿尔，今天再来点酒怎么样？”

    哗——！

    “不用了！”盖勒特忙喊道。

    盖勒特没有接稳，塑料大瓶砸进水中，溅出好大水花，泼湿了阿不思衣服上一大片。

    “好好好，”盖勒特连忙认错，“我不说了，我闭嘴，你专心开车……不行，允许我最后再说一句！哎呀，”他在副驾驶座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被人载的感觉，太，棒，了！”

    “盖尔，需要帮忙吗？”卫生间门外，阿不思的声音饱含真情实感的关心。

    “干脆一起洗吧。”盖勒特仰着头，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的确是自己考虑不周，阿不思连声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把沐浴液递到盖勒特手边。

    司机不想跟他说话并戴上了墨镜。

    人生中每跨出重要的一步都需要勇气，也需要一个契机。

    司机是位胖胖的黑人大姐，她冷漠地望一眼毫无愧色的盖勒特，维持了良好的职业素养，半句话没说，只按了一个按钮。

    “别慌，对待伤员要温柔——”盖勒特装腔作势又“哎哟”几声，才慢条斯理地安放好他尊贵的屁股。

    “快过来坐好！”阿不思看不下去，一把拽过他来。

    他知道阿不思用余光看到了自己，要不然脸也不会刷一下就烧起来。

    “你……你还说风凉话！”阿不思心下一急，脸上一红，声一抖，手一滑，两人都猛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