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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勒特嚎叫一声，重重躺到属于他的那半边床上，娴熟地掏出手机。咔嚓。

    “你知道吗，”小朋友阿不思趴在厚玻璃壁上，向往地抬头看着一只鳐鱼悠然飞过，它滑稽地冲他微笑，“上辈子我应该是一条鱼，住在海里，无忧无虑的……”

    “对对，很多次。”阿不思略带敷衍。他没坦诚的是，要是盖勒特往早了翻，就会看到许多“纽特”。这样他的本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照片里的盖勒特露出裸着的半截肩膀，而远景里的阿不思靠着两个大枕头，穿着格子睡衣，奋笔疾书。

    他又像只大狗似的挨近了，还摇起了不存在的尾巴。

    “瞧瞧前面的就知道了。”盖勒特得意一笑，侧转身体，一手拨开阿不思，另一手捏着本子，灵巧的手指翻动到前一页，“我们来看看啊。‘盖勒特陪我去了哈佛参观……盖勒特说得没错，海鲜汤值得一尝……’哦。”

    “满意了吧。”盖勒特像个断电的机器人，慢慢垂下手，阿不思趁机把本子拿回来，补上Gelle后面的rt。

    “鱼才不会无忧无虑。”盖勒特狞笑着打断阿不思的畅想， “你是鱼，我就是海鸥，”他埋进阿不思的红头发里深深呼吸一口，接着用力揉乱了他的头发，咬咬他的耳廓，“尼莫。”

    “我并不打算用它来社交，阿不思。”盖勒特飞快地编辑着今日放送，照例在文字末尾加上三颗黑色爱心，“我只是喜欢，炫耀。”

    “说实在的，我认为网络社交会占用很多时间。”阿不思下意识要推目前不存在的眼镜——盖勒特勒令他出来玩不许带——暂停了书写，“所以为了避免这一后果，我选择采用物理方式阻断：直接不看它。”

    “劳驾，你不要把我的名字喊得像狗叫……”

    “但你还是提到了我，”盖勒特不罢休，伸出一根手指，“很多次。”

    “盖尔，鱼！”阿不思兴奋地拉着他沿着水槽外侧的环形走廊往上走，指着摇曳的五彩斑斓鱼群，好半天都只能说出这样的短句子。

    几只橙白相间的小丑鱼正巧游过，似乎听懂了盖勒特的威胁，赶紧调转方向躲回触手密而柔软的珊瑚丛里去了。

    说着他就要上来夺阿不思的笔记本，以强行博得关注。

    “……今天走完自由之路后，盖尔……”盖勒特跪在床上，读出最后一句，直起身来大叫，“哈哈哈哈，表面正经阿不思，私下里都管我叫‘盖尔’了！”

    “阿尔最好了。”盖勒特满足地趴上了阿不思的肚子。

    “我叫你Gel吧，”阿不思加快了笔速，头也不抬，“你活像坨凝胶。”黏哒哒的。

    “阿尔、阿尔，阿尔阿尔阿尔！”盖勒特还起劲了。

    “叫我盖尔，”盖勒特继续摇尾巴，“我就停。”

    “……好吧，”阿不思顺顺盖勒特的毛，“盖尔。”

    “现代人这样写游记，阿不思。天呐，我们真是两个时代的人。”

    “是啊，鱼。还有海龟、海鳗、珊瑚，待会儿还有水母……”盖勒特接道，感觉肩上多了点儿看孩子的重任。他必须密切关注，阿不思万一突然缩小成三岁，他得第一时间将他抱起来，放到胳膊上坐好。水族馆人来人往，小孩儿很容易丢的。

    “阿尔哥哥。”凝胶糊了上来，阿不思手一抖。

    “你等我写完，喂！”本子脱手了。

    “那以后，”盖勒特乖巧地趴坐下来，手撑在身前，“你就叫我Gelle好不好？”

    “是游记，盖勒特。”阿不思纠正他，继续在本子上刷刷地写着。

    “别吵，盖勒特，我再写两句就好！”他真实地感受到血压上升。

    “拿回来！”阿不思也从被窝里爬出来，摇晃着起来要抢回自己的所有物，“那是我没有写完！”

    盖勒特终于了解到：阿不思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很稳重、条理清晰的，并且语言功能丧失的症状也有可能在他身上发生。

    还有互动区域。

    新英格兰水族馆最出名的当属大厅正中23英尺高、贯穿四层楼的圆柱形大水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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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大玻璃水槽，室内也有许多别的可看。比如一层那群聒噪的企鹅，它们毫不愧疚地在岸上投放白色炸弹、啄咬饲养员的套鞋，等吃到了小鱼就又对恩人不理不睬，一个个蹦跳进水里自顾嬉戏。几只慵懒的胖斑海豹在水底仰泳，光滑饱满的肚子令人联想到音色洪亮的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