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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该来这里。”

    “我活下去对部落还有什么意义吗。”明闭着眼喃喃。

    沈怀瑾记得这个年轻兽人，他们虽然没有交流，沈怀瑾偶尔却能看到对方向自己投来殷切又好奇的目光。这样一个鲜活的年轻人，现在却半死不活地躺着，苍白的脸上透露着衰败。

    “该死的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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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头野兽眼睛发红，俨然是一副凶性大发的模样，猛甩着头，竟然一口咬断了木棍，一下扔向了别处。

    鲜血飞溅，他看见天边日光乍现。

    部落经过树一事后也学了点急救的知识，此时热水都已经烧好了，沈怀瑾没有耽搁，双手消了毒以后便看起了各个伤员的伤情。

    一头野兽扑倒了沈怀瑾，被沈怀瑾勉强用木棍抵住了嘴，腥臭的涎水滴了他半张脸。沈怀瑾认出了这是自己在莽兽丛林的第一夜遇到的凶兽。

    战争终于结束了。

    献血、哀嚎、厮杀。

    沈怀瑾侧身躲过一头野兽的攻击，举起双手将手中的刺刀狠狠扎下，被刺中脖子的野兽哀嚎着倒下。

    沈怀瑾于是又笑了起来。

    “明，让我为你缝合，不然伤口回温后还是止不住血。”沈怀瑾半跪在他身边，轻声道。

    他只休息了从战场中心到部落广场的这一小段距离，在见到广场上受伤的兽人和亚兽后，也只能强撑着站起身。

    沈怀瑾就地一滚，避开了迎面而来的血盆大口，右手拽出插在腰间的折叠锯，腰部用力腾跃起了上半身，以跪坐在地的姿势将手中的折叠锯直直向野兽的眼睛刺去。

    受伤的人虽然多，但基本没有像树当时这么严重的，好好修养还是能养回来的，只除了一个兽人，明。

    “回去！”战场中央的岩见到了这一幕，大声咆哮。

    紧接着又是三头体型不小的野兽同时向他咬来，沈怀瑾踹飞了一头，刺中了一头，剩下一头被奔驰而来的巨狼一口咬断了脖子，血光飞溅。

    沈怀瑾已分不清眼前是黑是白、是红是蓝，他只知道自己该举刀杀，杀尽一切来犯的野兽，保护自己来之不易的新生活，保护他已经无法舍弃的人。

    一声令下，这些以往只负责采集和做饭的亚兽扬起了手上拙劣的武器，毅然决然地冲入了战场。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不知谁的鲜血浸透了沈怀瑾的半身，他手臂酸软，武器依旧挥舞得有力，红着眼只顾厮杀。毛发被血染得斑驳的巨狼偶尔会过来相护，大部分时间只能顾着自己的敌手。

    耳边终于没有了嘶鸣声，沈怀瑾躺倒在地，再也不愿动弹。

    “伤亡的亚兽不是没有，他们的伴侣会怪你，严重的话，或许你就不再是巫徒了。”

    “哧——”

    “不，这里才属于我。”

    由于部落成员多多少少都受了点伤，医护人手不足，沈怀瑾便让那些无内伤、伤口小且浅的伤员自己用滚水烫过的兽皮清洁伤口，再抹上药，回家修养即可，也幸亏他炎季时炮制的草药够多。剩下一些伤口严重的则由沈怀瑾观察过再决定是否要缝合。

    山谷里有大片野兽倒下，也有兽人和亚兽踉跄着倒地。

    后脑一阵腥风吹来，沈怀瑾俯身就地一滚，立刻顺势起身，反身一腿踢到了跃在半空中的小型野兽，又一刀下去。

    “……我不知道。瑾，我以为我懂了你，又好像还不懂你。”

    沈怀瑾在一阵摇晃中醒来，迷迷糊糊中他以为自己回到了被厉打晕带回部落的那一天。睁开眼才发现他趴在一头已经脏得看不清原毛色的巨狼背上，沈怀瑾嗤嗤地笑了出来，笑到一半又被喘进来的冷空气呛到。

    “和我所保护的相比，巫徒的身份不足一提。厉，你知道我拼命想保护的是什么吗？”

    沈怀瑾抬眼向四周望了望，老人和崽子们人数齐着，大巫和巫助也在救治广场上的伤员，看来两道防线还是起了作用的。

    他的左臂被整个撕扯掉了。

    “你不该让亚兽加入战斗。”

    沈怀瑾目光灼灼，举起武器继续向兽群进攻。

    寒季温度低，撕裂处已经被冻得自动止血了，可是伤口还是触目惊心。

    没有亚兽理他，所有亚兽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与这些狰狞的、从不曾见过的野兽相搏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保护自己的部落、爱人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