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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貌似自行忽略了草地里的血迹，一边走一边问，“姐姐，我们不等遇哥哥吗？”

    那么大个口子他当场死亡都不稀奇，是怎么愈合的？！

    李酉听见声音手指一颤，扭头过来，表情竟然有一似欣喜，“你终于醒了。”

    林遇忽然陷入了深深的无力与自责，李酉不惜杀人也要给金蚕蛊养分，竟是为了救他一命。

    那是他的孙子。

    再去看时，金蚕蛊脱落，掉在地上化成了一缕青烟。

    李酉恍若压根就听不见，面无表情地将指甲嵌入那褶皱遍布的脖子，老人痛苦地睁大了眼，林遇的五指猛地捏紧了，“就算你是想救我！杀人也是大错特错！我不会感激你！我宁愿死了才好！！”

    李酉答非所问，“我不后悔。”

    随着老人死亡的瞬间，林遇的周身爆出一束金色的光，那金蚕蛊突然活力满满地钻来钻去，胸口上的伤极速愈合，不出三秒的功夫，他就一点疼也感受不到了。

    老人登时倒吸一口长气，喉腔发出一阵尖细的气流声，他匍匐在地疯狂地咳嗽，慢慢地挪动，去够旁边那个一动不动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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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前的衣服破了，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那里的剑伤几乎快要看不见，只剩一条黑线做的针脚，已然是一副“愈合”的状态。

    李酉并不听从，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你还有最后一点伤没治好，等我把他的性命转化成金蚕蛊的养分，你就能痊愈了。”

    整个人刹那间失魂落魄。

    李未仿佛听见她的声音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小跳跨过地面的尸体，跟向了姐姐。

    林遇还没来得及对这一句天崩地裂的话做出反应，就见女孩提起咳嗽的老人，另一只手平伸着刺穿了他的肚子。

    女孩的音线平缓又淡定，宛如在道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林遇却听得心惊肉跳，慢慢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胸口，结果仅仅是一眼，他就像一只被吓到应激反应的猫，汗毛从脊背到尾椎全立了起来。

    这虫足足有人的拇指那么大，像是生物书上看过的软体带壳的虫子，想必它就是李酉口中的“金蚕蛊”。

    李酉就像完成了一件常年未了的心愿，在愿望实现的一刻露出了安心的笑容，而后双腿一软，坐了下去。

    李酉：“……”

    林遇：“……”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后悔答应你出来找李未，也后悔收留你们姐妹二人，但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了你！李酉！”林遇颤抖着手指向她，脸颊划过了两行清泪。

    那小小的彩色皮筋躺在血泊里，荡起一圈漪水。

    李酉浑身一僵，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不行……不行……”他紧拧眉头踏出了一步，喃喃道，“不行李酉，伤及无辜是不对的……”

    林遇顿时回过神来，忙道：“他和你无冤无仇，放了他！”可他看女孩的目光早没了之前的宠溺，好似出现了某种本质上的变化。

    话音甫落，李酉眼眶放大，停了下来。

    与之相反的是林遇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好似被人浇了一桶冰水，从头到脚都只有冻得麻木的寒冷。

    这又是……何苦……

    李酉闻言什么也没说，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给他，她朝李未的方向喊了一句，“阿未，我们走吧。”说完就扯开头上的皮筋信手一扔，披头散发地往森林更深处走去。

    林遇：“不——！”

    须臾沉默过去，她的指尖颤动一下，末了，只是温声道：“如果能救你……我就算变成魔鬼，也无所谓。”

    李酉的眼神有些空洞，“你以为我是为了得到你的感谢……才救你的吗……”

    老人的瞳孔有了扩散的迹象，恍惚就要这么咽气。

    林遇恨铁不成钢地道：“你现在和那群无差别屠杀的季家人有什么不同！”

    李酉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凌乱的发丝遮住了面庞，魂不守舍地带着妹妹往前。

    周边的尸体一个接一个，死相一个比一个惨烈，他感觉自己站在冰川之上，稍有不慎就会掉入那幽深的海里。

    然后一只金色的虫子钻出他的皮肉，在愈合的伤口处遨游蠕动，似乎是在缝合这个口子……

    老人的瞳孔逐渐涣散，彻底断了气。

    师父说过金蚕蛊的养殖方法非常繁琐，稍有不慎则须从头再来，是苗族极为珍贵的一种蛊，也是草鬼婆自保救命的蛊……

    林遇斩钉截铁地道：“可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