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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司正襟危坐地垂着眼皮，脸上虽然化了淡妆，但表情冷淡，看上去一点精气神也没有。

    对于被蛊虫反噬的草鬼婆来说，未出生的孩子是最好的养分。

    林遇当即淋漓了满脑门的冷汗，不由自主叫出了声，“滚开！！！”

    “我能有什么办法，”他的笑容忽然柔和了不少，平静地望着台上人舞剑，“我不放心他啊。”

    山脚、破碎的结界、旅途的大巴车、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正副驾驶座的爷孙、目眦欲裂的女孩、另一个长相一样的女孩……

    林遇生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而趟在她臂窝里的猫干瘪瘪的一动不动，像是没气了。

    林遇闻言并不惊奇，反倒给他解释，“对啊，所以他们才这么开心，因为草鬼婆身体里的蛊虫在这行值不少钱。”

    她面无表情地摸着怀里的猫，深棕色的眸子空洞到了极致，仿佛在送来之前就被玩坏了……

    即便是这么细小的声音，季司也一字不差地从嘈杂的环境中捕捉到了，他惊喜地颤了颤睫毛，在卧蚕抖下一丝微光，表情赫然间温柔了。

    “你不知道，她是……草鬼婆……！”

    “那，”林遇生继续问，“漏劲了会怎样？”

    “本来就是为小孩量身打造的桃木剑，不至于挥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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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这话的林遇生面色没那么白了，别说白了，那脸颊甚至有些恼怒得发红，“她又不是自己愿意才成为草鬼婆的。”

    一旁的林遇有如读懂了他的心思，笑道：“你可能不记得了，那木剑是我的。”

    林遇生嘴角抽搐，“师父的遗物……你就那么送人了？”

    一舞毕，四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各路道友啧啧称赞，季家的“红瞳泣血”果然名不虚传，仅仅是一只舞就能把浊气净化到这种地步，林遇生拍着手刚要顺口夸两句，却见林遇的表情堪堪凝重了，问道：“怎么了？”

    “哗啦啦——”

    “往年都是些小鬼，今年居然是个大家伙啊！”

    “会不会是他累了，还是说小孩子手劲不够？”

    这里的“他”不言而喻，林遇生乖乖闭嘴看表演了。

    反观林遇生的脸色“刷”的一下惨白惨白的，他惊怖交加地戳着笼子方向的空气，“她她她……”像个含着热萝卜的大舌头，“她”了个半天没“她”出个所以然。

    “老夫的药酒终于可以换新的了！哈哈哈哈！”

    祭坛的小人给座下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然后转身拉开了后方的红布，一个三米高的铁笼子“哗啦”一下露了出来，看到那笼子里的“东西”，人群短暂地沉默了一会，接着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没秩序地喊了起来，“好！”

    “准确来说是师父死前送给我的，还是新的呢。”

    笼子里装着的……是一个女孩……

    “但愿是我多心了。”

    “好啊！”

    “趁她还没长大！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林遇随着他的指尖望去：“怎么了？”

    “也就是……”林遇生惊愕地指了指自己，“我的？”

    “没……”林遇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季司每一招的收尾都漏了点劲，剑气消失得快了点。”

    “会净化得不够彻底，”林遇也鼓了鼓掌，但他的模样实在不像赞叹，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把刀架他脖子上逼迫他了，“就像地基没打好，场地会彻底崩溃。”

    “我说你啊……”然而这话只到一半，就见林遇猛地僵直了身子，两只眼睛睁得像灯笼，一眨不眨地凝视女孩……

    看到那把剑，林遇生的心里冒出了一股异样的熟悉感，而后越来越浓郁，他仅凭直觉就能肯定剑身上的花纹是牡丹，刻纹是清心咒。

    林遇生讪讪地吞了吞口水，“这么恐怖的吗……”

    话音甫落，四周的人立刻呆滞住了，台上的季司一愣，“遇哥哥？”

    季司一会挽个剑花，那尖峰就带出了一条通体透明的气流，顺着风口缠绕了须臾，散尽在空气里，他一会压低剑身，用脊凸在地上挥了个鬼画桃符，回身、挑剑，雕花的剑身随臂舞动，不同于女儿家的柔婉，也不似男儿家的阳刚，介于二者之间，一招一式都是那样的恰到好处。

    他没从季司身上看到“预言”，想来应该没事。

    那是一个穿戴着青蓝色衣裙和银帽、看上去和林遇差不多大的女孩，怀里还抱着一只黑猫。

    “剖了她！！”

    林遇黑着一张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了几个字，“恶心的人。”

    然而男孩魔怔一样纹丝不动，几张画面飞快地在脑子里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