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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告退，殿中一时只剩了侍候的宫人、上首坐着的皇帝与裴昭珩、贺顾二人，皇帝见他们俩没走，倒也不是很意外，低低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内殿却忽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女子惊叫的声音，听着竟像是陈皇后——

    贺顾闻言微微一怔——

    “臣妾也随瑜儿去了吧……臣妾也不活了……”

    内殿帐幔重重，贺顾止步在了最外面，并没继续前行，只看见隔着透白的月影纱床幔，床上一个不住剧烈挣扎的纤瘦人影，和坐在窗边的一男一女、影影绰绰的剪影——

    贺顾刚一迈步进入内殿，便听到陈皇后一声极为痛苦的悲鸣呜咽，那声音听起来既凄厉又悲恸、叫人闻之，心都不由的要跟着颤一颤，贺顾都几乎让陈皇后这一声似哭似叫的悲号，给惊住了——

    也不等那小宫女回话，便疾步走进了内殿。

    裴昭临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夹着尾巴跟着亲妈灰溜溜的走了。

    语罢叫身后的两个小宫女，捧上来了个装着山参的匣子。

    “什么叫清醒了却又糊涂着？这该怎么办？”皇帝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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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闻言皱眉道：“什么按不住？”

    更不必说皇帝与裴昭珩父子二人了。

    又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底下跪着的二儿子，沉着脸道：“还不快跟着你母妃滚蛋，回去给朕好好反省！想不明白便不必再来见朕了！”

    贺顾侧头看了看三殿下，却见他垂着眸子，喉结滚动，手臂微微颤了颤，也不知在想什么。

    皇帝与裴、贺二人皆是面上一喜，殿内却又小步跑出来了一个小宫女，跪下道：“陛下，娘娘醒了，娘娘醒了，但……但样子不太对，奴婢们按不住娘娘，陛下快来瞧瞧吧！”

    然而还不等颜之雅回答，帐幔里又传出来了陈皇后一声夹杂着悲泣的哀嚎——

    皇后说的是“臣妾”。

    贺顾与裴昭珩四目相对片刻，心中都有些不好预感，一时也顾不得避嫌了，跟在皇帝后面，便也进了内殿。

    陈皇后瞧着一向是身量纤纤的，眼下竟然能这般大力气，挣得连颜姑娘和陛下二人都按不住么？

    皇帝的声音从帐幔里传来，怒道：“都看着做什么！还不进来按着皇后！”

    只是皇后毕竟是皇后，是一国之母，就算她发疯，也没人敢轻易冒犯，宫婢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只垂着首手无足措的站了一排，直到此刻得了皇帝御令，才敢上前去七手八脚的按住了陈皇后四肢。

    颜之雅回答的声音这才响起来：“陛下不必担心，娘娘既已醒了，只要喂娘娘喝了药，退了烧，便不会有太大问题了。”

    她竟真醒了？！

    “陛下——臣妾也不活了——”

    “阿蓉这是怎么了？如何会这般？”帐幔那边的皇帝疾声问道。

    不知是不是贺顾的错觉，总觉得皇后娘娘这两句呓语，似乎是陷在了过去的什么梦魇里，并非是因着宫宴上那人所传的噩耗……

    她忽然打岔，皇帝猝不及防叫她插话插得忘了要说什么，也训不下去了，只得不胜其烦的挥了挥手，道：“得了得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裹乱！”

    想必是颜之雅和刚刚进去的皇帝。

    “清醒了，却又糊涂着，自然这样了。”颜姑娘如是回答，她的声音从帐幔里传出来，听着悠悠然十分淡定。

    陈皇后的声音听起来既凄厉、又悲恸，贺顾却听得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