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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顾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裴昭珩的嗓子眼干涩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才闭了闭目，道：“子环，我没有这么想……”

    裴昭珩已经给贺顾擦洗干净，又自己稍作简单清理，转身打开房门将水倒在了院子里，这才回来。

    良久，裴昭珩修长的脖颈上喉结滚了滚，他低声道：“抱歉……子环。”

    窗外北风呼啸，房里一片静默。

    贺顾沉默了一会，道：“……你在那怎么歇。”

    贺顾微微一怔，这才想起来的确如此，人冻僵了的地方是不能即刻过热水的、否则冻僵了的血没流转过来，忽然过热水，一个不好就得刺激的瘫了，他今日脑袋确实是发了昏，竟然这都不记得了……

    裴昭珩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裴昭珩疾声道：“你脚方才在雪地里冻的僵了，立时便往热水里放，不想要了？”

    裴昭珩道：“我坐着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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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顾吸了吸鼻子，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你过来。”

    贺顾越发心乱如麻，今晚发生的一切，实在超乎了贺顾的想象力，身份真相大白后，他对三殿下的情感的复杂程度，也几乎超乎了贺小侯爷简单大脑能处理的极限……

    贺顾说到后面，虽然是在骂人，那哭腔却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这屋子只有一张床，今晚上要歇息，他俩便只能同榻而眠，贺顾已经坐在了床边，他心中正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不得不同榻而眠的一夜，却见裴昭珩坐在了进门的窗子底下一张长椅上，不过来了。

    他虽然面上没什么神色，手上动作却仍然是轻柔、甚至小心翼翼的。

    裴昭珩拿起灯台，似乎准备吹灭了，只是感觉到贺顾再看自己，他动作顿了顿，转头看着贺顾，淡淡道：“歇吧，明日早起回去。”

    他的鼻音太重了，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你可以这样从容，你可以这样若无其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你就觉得我他娘的也能……是不是？”

    裴昭珩也完全没料到贺顾会忽然来这么一出，更加没猜到他要干什么。

    然而他话音未落，便被贺顾打断了。

    “姓裴的……”

    “殿下……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贺顾没有明言，二人却都心知肚明。

    ……他骗了自己，却又没骗自己。

    “……”

    他动作快如闪电，忽然一把拉过裴昭珩的胳膊，将他拽到了床上，翻了个身压在他身上，抬手就去扯裴昭珩那系的整整齐齐、严严实实的衣襟。

    说什么？

    贺顾见他这幅模样，心中那按捺许久的火气便又上来了，且这次越烧越旺，消都消不下去——

    说来也怪，浸过热水的帕子都没叫贺顾的觉得怎么样，可脚丫子却清晰的感觉到了三殿下掌心的温度，人的体温便是再高也热不到哪儿去，可贺顾却觉得简直像是被烫到了——

    贺顾微微一怔。

    “只是一个抱歉……就完了？”

    他想起了那日宫中荷花池边，“瑜儿姐姐”也是这般……这般给他擦脚……

    贺顾却只是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回答。

    语罢就要把脚丫子往还在冒热气的水盆里伸，谁知却被裴昭珩眼疾手快的又一把抓住了。

    见他吃瘪，裴昭珩也不多言，只是拉着他的脚丫子继续细细擦了一遍。

    “你姓裴……你是皇帝的种……就了不起是不是？就可以随便把我耍着玩？你看我像条狗一样被逗得团团转，还以为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还偷着乐，美得像个傻子一样……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虽然只是短短四个字，贺顾却听得红了眼眶，房里只点着一盏灯，光线昏暗，他的目光却死死的盯着裴昭珩的脸，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

    “……你骗了我这么久，骗的我这么狠，就这样完事了？就这样揭过了？”

    裴昭珩脚步顿了顿，却还是依言放下灯台走到了床边，他唇颤了颤，道：“子环……你想要什么……我可以补偿给你……”

    没几个呼吸功夫，贺顾已经把他衣衫剥到了肩颈处，露出了男人那宽阔、线条流畅的肩臂、肌肉饱满的胸膛，裴昭珩的肤色冷白如玉，望之愈发叫人目眩神迷，贺顾看着他这幅身板，低声道：“殿下都在骗我对不对？你根本不畏寒，你的身子好着呢，对不对？”

    “瑜儿姐姐”……或者说是三殿下……他的确骗了自己，可贺顾却忽然发现，无论是哪个身份，三殿下始终是这样温柔、耐心的对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