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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琛叔!”段路昇喝住了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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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房共三层,阿秀跟齐耿住在一楼,陈管家住二楼,段轻言住顶楼。
“言儿,别睡,马上到了。”段路昇低下头来贴了贴他的脸。
这栋小洋房加上花园也没有段公馆的主楼大,但在寸土寸金的香港已是顶豪奢的住所。
趁着段誉阳注意力分散,段轻言蓦地低头咬住他的手腕,段誉阳震怒,刀口从段轻言肩膀穿刺而过。
“誉阳啊,有什么事咱也不能拿人命开玩笑啊!”陶玉拍着大腿叫起来。
忽然,传入他耳朵的声音清晰起来,他听见段路昇说:“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放了他。”
段路昇扶着腿磕磕碰碰奔他而来,段轻言失魂落魄,刚准备回头看一眼巨响的来源,已被赶至身边的人搂进怀里,一只温热的手心覆上他的眼睛,他只看到柔软的黑暗。
不知何时,呜咽声被风声湮没,冰碴融化,太阳像火球一般出现,把火一样的红光倾泻到死了的地球上。
琛叔不敢轻举妄动了,又把手缩了回去。
跟在陶玉身后的是琛叔,琛叔一见这情形,立刻把手伸进怀中,要掏出什么东西。
箍着他的两条胳膊垂了下去,附着在他后背的力量一下弱了,随着陶玉尖叫响起,身后传来巨物重重磕碰在地的声音。
几个月前,他被送到了香港,与他一道来的有陈管家和阿秀,还有齐耿。
手被段路昇越捏越紧,想睁开眼再看一看他,眼皮子却沉重如铅块,只有微弱阴冷的光线进入眼底。
颤着的手刚要碰到刀柄,就被叫住了,“别碰,拔出来会流更多血。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胸口的伤口长出了新肉,鲜红的疤痕触目惊心。医生说他命大,伤口再偏移半寸他就要送了命。
“二爷还在上海。”陈管家这么回答他。
“二爷,二太太晕了。”琛叔冲这头喊。
“妈,我没有回头路了,”段誉阳丧心病狂发出笑,“不过没关系,咱们马上什么都有了,我这位好弟弟刚才已经同意把段家的股权都转给我们,我们终于也能抬起头做人了。”
三人斡旋之时,门忽然开了,率先进了门来的是陶玉,看见段誉阳拿刀挟持了段轻言,瞳孔一下放大了,脸上瞬间呈现惊恐的神色,“誉阳,你在干嘛?快把刀放下!”
剧烈的疼痛瞬间侵蚀进段轻言的五脏六腑,模糊了他的视线,顷刻间,一声“言儿”和“砰”的一声巨响同时在他耳边炸开。
段轻言沉默片刻,只问:“他人呢?”
段路昇的声音好像染了些哭腔,段轻言也说不准,他从没见过段路昇哭。
地球活过来了。
“我要回去。”段轻言掀了被子就要下床,忽然咳嗽不止,几乎咳得伤口撕裂。
说话间,视线内的天花板已换成无尽的天,然后再是轿车顶盖。
他看不见自己,却能听见低低的呜咽声,就在他耳边,捆得他很紧。
“二爷…”琛叔刚想开口,段路昇却打断了他:“照他说的做。”
不知为何,段轻言觉着段路昇的脸颊竟有些冰凉湿润。
匕首还插在段轻言肩头,不断涌出的血液染红了他如雪的外衣,他渐渐感觉意识缺失,然后被人打横抱起。
他低下头,见一把枫木刀柄立在自己胸口,便知刀锋已深入骨髓。
段轻言忽觉胸口疼了起来,只是好奇怪,方才他明明感觉匕首只是刺进他的肩膀。
“二爷…”琛叔向段路昇走了几步。
“二爷,言儿好疼。”
“言儿,你别睡。”
段轻言醒来时人已经到了香港,陈管家告诉他说:“上海最好的医生都跑来香港避难了,二爷让我们先带你来香港养伤。”
他如今住的房子坐落在山坡,踩在院子的草坪上,扒着护栏往外望,能看见香港的海。
“二爷,言儿好冷。”段轻言吐出几个轻飘飘的字。
他躺在段路昇的怀中,全身都失了力气。
段轻言浑身一激灵,霎时清醒过来,他猛看向段路昇,依旧只能看到他没有任何波澜的眼底。
农历新年二月,段轻言穿一件竹青衬衫,露出白皙的颈子和手腕,脚下是薄薄的布鞋,脚踝光滑纤细。
段轻言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寒冬已至,地球像被冻死了一般,空气被冻成稀碎的冰碴,到处是树木折裂的咔嚓声。
“你别动!”段誉阳冲着琛叔的方向吼了一声,随后说,“刚才说的你都听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