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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段轻言全都想起来了，那日他之所以觉得中分男面熟，是因为前几天的报纸刚刊登了关于周海的新闻——周海出任宣传部副部长、代理部长等职。

    后来又有人过来说：“二爷是洪某在上海滩最佩服的性情中人，试问有几个敢把自己的男宠公开示众？”

    “言儿可开心？”段路昇摸了摸他的脸。

    “无事，”段路昇转过头来对他说，“这是周海先生和周荷小姐。”

    段路昇以段轻言的名义买下一张天价门票，为他捐了十万，后来又用这十万，建成了数所轻言福利院，给了流离失所的苏北儿童第二个家。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休息室不大，却装修精致，地面是由红木铺成的，中间摆放了刺猬紫檀茶桌和黄花梨圈椅。

    “言儿想帮他们，一月三十银元可不够。”段路昇捏了捏他的脸。

    周围常有注视的目光向他袭来，一开始段轻言只是躲避，后来也当没看见了，只是心中的波浪依旧翻腾着，却见段路昇直直盯着舞台，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段路昇告诉他，今日二太太唱的这一出戏，明面上是唱戏，实则是劝募。

    散场时，段轻言被琛叔带去了休息室，而段路昇继续接待着今日到场的各大人物。

    段路昇回他：“哪个又能把家中账本交给男宠来管？”

    洪老板一愣，忙点头哈腰说：“原来是段太太…”想想又觉不对劲，再补充一句，“是段夫人…”

    段路昇温热的手心终于捂暖了段轻言的冰凉，两人牵着手时，段轻言用指甲轻轻挠了挠段路昇的手心。

    冬天未至，少年已穿了一身呢子大衣，银桦色的大衣如雪覆盖着他，纯澈得与枯朽的深秋格格不入。

    他想起那日在“大世界”，看见那个流民小孩纯真的眼神，便说：“想让那些小孩有个安定的生活环境。”

    今日出席的皆是上海地方领袖、工商巨子，各人入场票价不一，每张五百大洋起售，上不封顶。

    “可是要为灾民流民募捐？”段轻言眉眼弯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另一个门打开，下来一个文弱清秀的少年。一张白皙的鹅蛋脸五官精致，栗色的瞳孔流露出难以描摹的风韵，随后少年眼帘低垂，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了一抹淡淡的阴影。

    段轻言一见这个男人的脸，便都想起来了。此人正是之前他在公馆内见到的那个与陶玉举止亲昵的中分男。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这是一个任谁看都要觉得惊艳的绝色佳人。

    满场皆是西装裤与高跟鞋并排在一起，段路昇与段轻言这一对组合着实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段轻言跟着段路昇见了一个中年男人，和他身边一个年轻靓丽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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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场前，不断有人上前来与段路昇交谈，段轻言想躲避人群，却被搂住腰锁在原地。

    “这位可就是你说的轻言公子？”那位周小姐似乎对段轻言很感兴趣，直直盯着他看。

    “二爷，这位小公子属实漂亮。”有人大胆夸奖段轻言。

    “周荷，不要胡闹。”周先生说。

    很快段誉阳过来接待了周海和周荷后，段路昇才得闲先带他去戏院的贵宾休息室。

    说完这话，不知怎么的，段轻言突然想到自己，想起了沈素心，心情又有些灰暗下去。

    “黄老板说的话跟你们家的布料一样漂亮，日后我们定有合作的机会。”段路昇这么回答。

    几个人互相打过招呼，段轻言的心却再也静不下来了。

    这日段路昇在他耳边问他：“如果你有了钱，想怎么帮他们？”

    也是后来，他才从琛叔口中得知，这一日统共来了三四十人，募集了一百万银元，仅段路昇一人，便出资高达十万。

    “周先生，周小姐。”段路昇对两人微微点头。

    洪老板越说汗越多，把肥头大耳浸得直泛油光，投机取巧不成，最后只能抹着汗讪讪走开。

    段路昇“嗯”了一声便没说话了，段轻言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粉墨登场的二太太用翩翩的舞姿和悠扬的唱腔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在场的人皆有耳闻段路昇不近女色，今日得见他牵了这位少年的手，又再结合那过往的流言蜚语，各人心里都有了谱。

    外衣如雪，里子如霜，大衣未合紧，露出一件绣金的白缎马甲，天鹅绒裤腿遮住脚踝，脚上是一双蓝色摩洛哥皮制的靴子。

    段轻言的脸烧了起来，他在段路昇这里早没了任何秘密。

    周荷，这个熟悉的名字让段轻言的心狂跳起来。

    “自然是开心的。”段轻言抓上段路昇的手，将脸贴得更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