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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怕那个“万一”。

    他和陆医生之间的关系难得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他不想因为这次无心之失，意外之中的意外而前功尽弃。

    仉南心中叫苦暗呼完蛋，也只好跟上。

    话未说完，怀里突然被扔过来一个东西，他本能接住，是自己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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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大一入学那年开始，他蝉联了三年学校运动会的自由泳项目冠军，今晚怎么会在一个小水坑里崴了脚？

    到达单元门门口，付宇峥没熄火，仉南坐在副驾，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鼓起勇气试探道：“那……我上楼了哈？”

    “用不着。”付宇峥语气冷淡，能听出强压的怒意，“别啰嗦，送你回家。”

    付宇峥这才转头睨他一眼。

    “……”感受到对方从内而外持续释放的低气压，仉南适时闭嘴。

    “哦……”仉南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摸摸鼻子，却又觉得不能这么算了。

    看着自己握着方向盘，因用力而骨节微微泛白的手指，付宇峥后知后觉。

    也不是，毕竟形势所迫，很多行为发生的瞬间，不具备瞻前顾后的条件。

    付宇峥点头，说了句“多谢”，转身往急诊室门外走去，仉南急忙跟上，惴惴不安道：“你……不用拍个片子，做个检查什么的吗？”

    意识到仉南抱着那个女生在湖中不断下沉，慌乱地向他发出求助信号时，他心中只有深深的惊惧。

    那是因为他这一点未经深思熟虑后的冲动吗？

    记忆中，付宇峥觉得自己就从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全身湿透，鞋里养鱼，脑子嗡嗡乱响，耳中像是糊着一层保鲜膜，身边人的声音模糊失真。

    可现实是，他是个病人，混乱的思维意识中，他笃定自己就是可以乘风破浪的“浪里白条”司泽涵。

    衣服在来时的路上已经半干，此时湿潮的糊在身上，被医院制冷的中央空调一吹，透心凉心飞扬，愈发难耐，付宇峥办公室有干净的换洗衣物，是为不定时的加班准备的，但此时他却懒得去换，仉南也做了检查，肺部CT显示一切正常，终于可以放心回家。

    付宇峥目视前方，吭都没吭一声。

    值班民警接到报案后，直接赶到医院，不多时，女生的父母和老师也急匆匆到场。

    急诊医生看过片子，说：“没什么大问题，回去泡个热水澡，当心别感冒。”

    短暂的无言给了他片刻冷静思考的时机。

    付宇峥收回视线，冷漠道：“拿着你的电话，下车，回家泡澡睡觉。”

    是因为他明明不会游泳，却还奋不顾身？

    付宇峥体力几乎消耗殆尽，人也微微见喘，转头觑着他，一双被湖水涤荡后的眼睛更显沉静深邃，但眸光却渐渐酝酿起风暴暗涌。

    付宇峥皱眉，用同样的问题反问自己。

    仉南刚才呛了几口水，此时声音还是带着水汽的嘶哑，他像是不解，又像是不安，喃喃道：“怎么会这样……这不科学啊……”

    深吸一口气，他最后说：“……能跟我说说，你生气，是因为什么吗？”

    那是为什么？

    他转头，堪堪对上一双疑惑又震惊的眼睛。

    马上有工作人员去开执勤车，从刚开始一直到他们被就近送到医院急诊室，周围除了那个女生持续不断的哭声外，他们之间再没有任何交谈。

    是后怕。

    因为仉南不分轻重贸然跳湖？可是当时情况紧急，如果换做自己也是一样的选择，只不过仉南比他冲动了一些而已。

    像是收到对方某种情绪松动的信号，仉南心一横，再接再厉道：“你真没事啊？刚才在水里是不是磕了一下膝盖？”对方不回答，他只好转换思路，劝道：“回家记得要泡热水澡，要不然——”

    因为什么？

    有人深夜跳湖自.杀，这算是突发大事件，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是公园工作人员还是第一时间选择报警，缓了一会儿，付宇峥从地上站起来，扶着栏杆，对领头的工作人员沉声道：“麻烦开辆车过来，送我们去清海医院，保险起见，他们两个需要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而现在，这种情绪投射到身边这个人身上，全部转为没来由的深沉的心悸。

    坐上大G，付宇峥发动引擎，将暖风开到最大，一路沉默地将车开回仉南家楼下。

    高中生，马上高考，压力太大，一时间精神崩溃想不开，家长和老师们又气又怜，红着眼睛却不敢再说重话，按照医生的指示带孩子做了检查后，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仉南默然长叹一声，再度示弱挽回：“那个……今天晚上，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