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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可以，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仉南：“你家的客房？”

    付宇峥：“有客房。”

    防盗门开合有声，仉南离开的身影透着不言而喻的势在必得。

    这太矛盾了，简直不可思议。

    虽然依旧身在臆想之中，但这却是仉南第一次喊他的名字，陆语行。

    眼前的那双眼睛太过清亮，付宇峥有一刹那的恍惚：“比如？”

    仉南比付宇峥略矮了半个头，但此时身高差距显得微不足道，他双臂先是收紧，而后又轻轻收力，一紧一松之间，这个拥抱便充满了复杂心意。

    半晌，仉南强行压抑中心中的波动，尽量平缓着声音，径直问道：“陆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付宇峥自认这是他作为一个医疗从业者，对于一个病人照顾的正常范围值，虽然他并不是他的医生，但此时，这份“职业素养”却被对方解读为“关心过度”，他不愿深究这两者之间的细微差别，他生的疑问却脱口而出：“为什么不安？”

    他抬手，手掌拍了一下付宇峥后心的位置，温润带笑的声音在付宇峥耳边传来：“要我心安太容易了，这样就行。”

    是不是有人同样心悸却不自知，或者，当时的失语，只是某些难以言喻的默认？

    所以，他是不是有理由可以质疑一下，那夜那场无疾而终的告白，实际上不只是他一个人心动却潦草的收场？

    客厅的复古落地座钟报时，铜质钟摆与钟石相撞，发出清脆而绵恒的一声嗡响，下午一点了。

    “这样啊……”仉南向前靠近他两步，直到身前，“可是你这样过度的关心，也让我有了一点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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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眼尾倏然轻弯，笑意从内勾外翘的眼窝溢出来，清隽中竟裹着一丝潇洒的艳色，留下一个别样的笑脸，他径直走向玄关，换好鞋子，说：“陆语行，明天见。”

    仉南微微颔首，借着付宇峥的手喝水吃药，药片混着温水滑进喉咙，等嘴里的苦味散尽，他才轻轻呼气，小声说：“谢谢。”

    付宇峥：“……”

    但相较于上次仉南突然发病，这却是在双方情绪都极其平稳的情况下，一次发生在理所应当之时的贴近。

    人离开，付宇峥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相拥而立的人似乎短促轻巧地笑了一声，这一刻付宇峥心中忽然弥漫起某种巨大的惶然，像是一颗卵石被滞入一泓静谧深邃的深潭，茫然无法触底，但在这样飘忽的情绪中，他又敏锐捕捉到内心那股晦涩难明但却类似于“平静”的情绪。

    仉南又靠近半步，两人相距咫尺，他笑得柔和而温润：“会让我怀疑，上一次我表白的时候，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付宇峥将水杯放在茶几上，仉南却没留给他思考如何再次开口的时间，杯底触到实木桌面，“嗒”的一声轻响后，仉南的声音随即响起：“你刚是不是问我要不要和你一起午睡。”

    话音未落，自动消音。

    这不是一句疑问，而是陈述，付宇峥缄默顷刻，坦言说：“没有‘和我一起’这个限定条件。”

    付宇峥垂眸，在钟声之后回神，面前那双眼睛中蕴藏的期待无法忽视，他却只是问：“那你怎么样才能安心，我——”

    “哦……”仉南勾了勾嘴角，却问：“那儿我睡哪儿？”

    眼前的人迈出最后一步，忽然伸出手臂，抱住了他。

    仉南说：“你的真心话。”

    这样细枝末节处都起到好处的照拂，是陆医生从未轻易示人的温柔，但是他见到了，不仅如此，这些不动声色的悉心和呵护，竟然都是给他一个人的。

    *

    空气再次陷入不尴不尬的凝固中，两人都不再说话，那些漂浮于周遭的空气中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微尘在此时却像是传到细小电流的媒介，将暗涌的、蛰伏的、欲说不说的言外之音在心中无限量放大后再自动消音。

    付宇峥垂下双臂，惊讶之际，反应先一步快于意识，在下一秒，卸掉周身力道。

    付宇峥张张嘴，但眼下的仉南思维逻辑简直快得逆天，依旧不给他回应的机会，又说道：“但是这么简单的事，对于你而言，是不是就太难了？”

    时间分秒溜走，付宇峥后知后觉，在对方安静地等待中，忽而慢慢抬起手臂环住怀里的人，让这个拥抱名副其实。

    这不是他们之间第一个拥抱。

    付宇峥缓缓呼出一口气，尝试着慢慢放开怀里的人，问道：“所以，你还要自己回家吗？”

    逃无可逃，付宇峥只好实话实说：“你自己走，我不放心。”

    不是简单而称的“你”，不是客气有礼的“陆医生”。

    “要吧。”仉南后撤一步，在他完全放开自己之前，率先从他怀里退开：“好运气不能一下子全部用完，我得给自己留点余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