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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天的就会说个‘我错了’，我就从没见你改过！成天错了错了的，有个屁用！”

    林言之缓缓睁开眼。

    他伸手拉了拉被角，在心里暗叹道：小言，哥可就只剩下你这一个弟弟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狗屁事，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来第二次。

    在柳秦宵面前还冷着脸的林言之，这会儿竟也不敢造次，乖乖低头认错的模样特别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鹌鹑。

    柳秦宵夸张地长叹了一口气，“亏了亏了，要是那次赶过去的是我，岂不是可以收获一个乖巧可人的弟弟。”

    “我欠秦姨一条命。”

    “我错了，秦姨。”

    “睡醒了？”

    护士长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重新整理好的病案表，见他醒来便伸手把点滴的速度调快了些。

    “秦姨？”

    “啪——！”

    秦兰伸手拍了拍他脑袋，“傻小子，胡说什么呢。”

    “哎……”

    可惜这份温柔在她开口的瞬间被打得稀碎。

    示弱。

    林言之一边乖乖把袖口拢起来，一边神色平淡地回道，这么重的一句话被他说得好像喝水吃饭似的理所当然。

    “这会儿你倒是知道晕了，你把自己不当个人，往死里折腾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见柳秦宵一副戏很多的样子，秦兰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林言之方才那话虽听起来夸张，却也是事实。不过他欠下的命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展锋的。

    “哦，好。”

    梦里的自己好像漂浮在半空中，一团熟悉的气息紧紧包裹着他，明明身体不上不下，却又有依有靠。

    没想到这一觉却睡得格外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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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看林言之一副小鹌鹑的样子委委屈屈，秦兰一时心软没忍心再骂，“好了，坐直了，量血压！”

    久违了的安心感让他有些眷恋。

    秦兰看上去大概四、五十岁左右，脸颊上有两道深深的笑纹。她人长得十分面善，周身气质也很温柔，是那种初见就会让人想要亲近的人。

    正午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拦在了外面，只有一缕细如蛛丝般的光线悄悄透过缝隙照在他身前。

    林言之手撑着床想要坐起身，秦兰见状赶忙放下病案，伸手扶他起来后又去拿了个枕头给他垫在腰后。

    脑中的思绪又乱又重，压得林言之有些喘不上气。他本以为就算能睡着，至少也该噩梦连连。

    “你小子能了啊？这才刚出去了几天就急着回来报道，你是真把医院当家了，啊？！”

    秦兰嘴上说得狠厉，却还是掰过他脑袋检查了一下。

    林言之前科太多，为自己辩解起来是要立场没立场，要力度没力度，最后也只能使出杀手锏：

    秦兰眉毛挑得老高，拿起病案就往他脑袋上呼，“意外？怎么全天下的意外都让你一个人赶上了。我看林言之这名字取得不好！你咋不索性改名叫林意外算了！”

    “好了好了，秦姨别打了，脑袋晕。”

    刚下手术台就赶了过来的柳秦宵站在门口，看着此情此景是牙也酸心也酸。他忍不住“啧啧”了两声，说起话来一股子柠檬味儿。

    “我说林言之小弟弟，你这差别待遇未免也太过明显了吧。我天天把你当祖宗伺候都不见你给个好脸，秦姨一来就开始装乖卖巧。”

    在光线照不到的病床下，喷涂着白漆的床板背面布满了雾黑色的液体。仔细看去，那黑色液体居然像是活物一般无声无息地蠕动着。

    他伸手拽了拽秦兰的衣角，“这次真的是意外。”

    “秦姨，我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