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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见状有些无奈。他拿起遥控器调到睡眠模式，又轻手轻脚地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给他盖好。

    【小言！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大口喝冰水！胃会痛的！】

    “林院士，您睡了吗？”

    开放式厨房正对着客厅，他赤脚走到橱柜边拉开抽屉，从满满一柜子的泡面里取了一袋出来，转身又从冰箱里拿了瓶冒着冷气的苏打水。

    明明已经入秋，屋内的空调还是开得很足，凉嗖嗖的冷风直直冲着卧床的方向吹着。

    林言之将手伸到水龙头下，热水将指尖烫得通红。

    黑影习惯性地就要应声，随后身体僵了一下，强压着自己退回到阴暗处。

    “好烫。”

    更准确点儿说，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黑影像是吓了一跳，刚要离开洗手间又略显慌张地钻了回去，直到把热水器的温度调到45摄氏度才松了口气。

    卧室里，蜷在床上的男子已经睡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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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知故问的开场白一出来，勤务员自己都有点儿不好意思。

    电热水器加热时的轰鸣声，为这个过分安静的屋子增添了一点儿声响。

    第四章 捡回来的第四天

    【小言……】

    黑影急得快要跳脚，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吃掉今日份烧胃套餐。

    干硬的面饼划过喉咙，吸走了口腔中本就不多的水分。林言之灌下几口水，勉强把剩下半袋泡面咽了进去。

    恰到好处的水温像是一双温暖的手，上上下下地摩蹉着，让林言之有了几分睡意。他舒展身体缓缓将自己沉入水中，思绪被温水包裹着不断下坠。

    “好的，那您好好休息。”

    在无数次自我否认和欺骗后，他不得不承认一个近乎可笑的事实。

    宠物店老板说得没错，这两条小鱼确实抗造，方才在那水深火热中闯了一遭后依旧生龙活虎，反倒是塑料袋经受不住折磨快要夭折了。

    不，应该说，他，不再是人了。

    电话挂断，林言之将手里提着、被热水烫到变形的塑料袋放进了玻璃缸里。

    老人们总说生死相依，有死才有生，有生才有死。

    他，不是人。

    刺耳的铃声突然打破了房间的静谧。

    黑影的问话并没有被接收到。

    他探出触角，勉强凝聚出一只手的形状，试图隔空勾勒出他的轮廓。那探出的半截手臂像是掺满了粘液的淤泥，在指尖就要与林言之的身影重和时，黑影突然停下了动作。

    被水浸湿的刘海搭在眼前，一滴水珠顺着额角一路滑落到脖颈，流经锁骨、胸膛、腹部，最后被腰间松松垮垮围着的浴巾吸收干净。

    “叮铃铃——”

    但展锋从未想到，他竟还能有恢复意识的一天。然而在意识完全清醒后，他的心也从欢呼雀跃到沉入谷底。

    【怎么又吃泡面？】

    “睡了。”

    在看到他身上那不合尺寸的衬衫后，黑影身形一顿久久没有动作。

    “哥，接电话。”

    话音落下许久，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林言之的神情从自然到恍惚，最后重归平静，但这份面无表情的平静却让人见了只觉压抑。

    林言之身上那过分凌厉的一面，在这一刻仿佛被打上了一层柔光。

    在径自自闭了好一会儿后，听浴室外头没了动静，黑影又放心不下地沿着门缝挤了出来。

    黑影不知不觉看痴了。

    林言之打开泡面后也没有要拿去煮的意思，就着冰冷的苏打水，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干瘪的面饼。

    饿了一天的胃终于得到投喂，这会儿的它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来者不拒地剧烈蠕动着，试图以最快的速度吸收这来之不易的热量。

    他缩小身形，顺着门缝藏进了浴室中。

    【吃泡面就算了，你至少把它煮了，再打上颗蛋放两根菜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