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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顾青瓷到底是南临公主。

    傅景知道自己身为郡主，就算能受封出宫居住，将来也一定是会嫁人的。如果是什么普通侍女，当然可以作为陪嫁继续陪在身边。

    所以，再后来太皇太后驾崩，在傅景最需要身边有亲近之人陪伴的时候，顾青瓷提出要随架离京，她也不曾阻拦。

    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她开口说：娇娇，不要紧。

    傅景不知道她心中可否有什么抱负，只是想，她绝对不要跟姊姊分开。

    镜子里映着一双纤纤素手，灵巧地绑住她厚重的三千青丝，绾成漂亮的发髻。接着又服侍她的穿衣，娴熟又妥帖。

    转身去给她拿来桌上的糕点，再开口便又是轻松语气，闲话似地说：“这天底下有才名的女子那么多，我算得了什么？当然不会去碰这壁的，娇娇放宽心，我总是会待在你身边的。”

    她说：“我的娇娇，真是半点经受不起离愁悲苦。”

    其实都分不出自己在哭什么，到底为什么而难受。

    顾青瓷保证的话从没失信过。

    半个月后进行选拔考试。

    本想小憩，却直接深眠起来。

    傅景不语，只是咬唇摇头。

    “没……我只是想到你在宫外……”

    傅景那会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还是孩子似的心性脾气。

    只是高高兴兴地点头说：“姊姊不和她们争罢了，你代我做的文章，每个先生都夸才思敏捷、笔端生花。”

    却要再往后几年，才知道这位姊姊并不仅仅在谦虚而已。以她的本领之纵横，即非池中物——却在小小的离朱宫里被她生生拖了那么多年。

    顾青瓷手托着帕子，自然地把糕点喂进她的嘴里。如此照顾宠溺，大有一副养孩子的架势。

    “因为娇娇年纪小，先生们才刻意多多夸赞。”

    当日便询问顾青瓷。

    这是个名扬天下的大好时机。

    看着她奔向自己的皇帝哥哥。

    沉默半晌

    这一句放宽心，让她顿时止住了泪珠。

    朝中有人递折子言女子为官甚稀，且全部出自名门，明谏弊端。大燕向来民风开朗，当今圣上亦是明君，当即下令在民间开设寒门女子的学堂。

    从何时开始，如此依赖她。

    等她嫁人，两个人总还是要分开的。

    傅景能闻到她袖子底下若有若无的香气。

    傅景那会儿就知道她在谦虚。

    她对政事完全不多思考，只是听见身边丫鬟说顾青瓷也要去选拔……立刻想到，如果她当了女夫子，岂不是得出宫去？

    傅景并不懂别的，彼时的她连自己的心都没弄懂。

    并广招女夫子，不问出身只问才学。

    梦里幽幽浮现小轩窗。

    谁在帮她梳着妆。

    傅景心里难受，眼睫一垂，扑簌簌地落起泪。

    那就真的会慢慢不要紧了。

    顾青瓷一愣，习惯性地哄她说：“怎么了？”

    顾青瓷没有承认，只是看着她：“娇娇不想要我去出这个风头吗？”

    以指腹轻柔擦干她脸上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