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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橪隔在中间抽烟,眼神淡淡地穿过自己吐出的缥缈雾气,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她今天穿一件墨绿色高领毛衣,头发罕见的梳起,扎了个高高的马尾,于一片乌烟瘴气中执拗地立着,偶尔侧过头与众人高声调笑,那只衔着烟的手却始终支在桌前,弧度优雅。烟雾跳升,仿佛与平庸的世道共勉,又在将去不去之际脱出,下沉,以呛人的姿态,明晃晃地隔开五浊人间。
喻计程觉得这场景鲜艳又刺眼,移开目光时,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出相似的画面,一样的推杯换盏,乌七八糟。那一缕记忆藏进头脑深处,不及细查,耳边突然被人呼唤。
她一看便笑了,心说酒桌不光人变鬼,鬼怎么也会变成人。场面话却张口就来,明夸暗讽地把姚清清的酒又敬了回去,后者丝毫听不出其中意味,含着笑埋怨喻计程夸大,到底是很年轻,喜怒都写在脸上。
喻计程身旁坐着的是个姓何的副导,据说是投资那边空降来的,拍戏时多嘴多舌,最爱于一些无谓的细节上大施拳脚,惹人厌烦。那头胡制片不知跟闻橪聊到什么开怀的事,两人一齐挤眉弄眼地大笑起来。何副导看了,阴阳怪气挤出一句,跟闻大导演拍戏就是好啊,吃饭也比糙老爷们陪着要乐呵点。
喻计程吊着杯子幸灾乐祸喝酒,听包厢里几处笑声汇成一张难听的巨网。她自己千杯不醉,偏爱看别人喝多丑态百出。在现有的乐趣里略一筛选,本来姚清清是稳稳的第一顺位,但她不想灌女人,便还是转头将杯子举到了那位资本主义副导面前,虚着眼调笑,何导,别酸了,来,走一个。
喻计程说这话甚至没怎么经过大脑,酒酣之时的故作真挚,对于何……他叫什么来着,算了,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太管用了。仿佛你不是敬了一杯普普通通的酒,而是藉由这杯酒,解了人家半生的失意与寂寞。
他这寂寞一举起,果真一晚上都再没放下过。
席间,喻计程接了个电话,是她妈妈纪方敏从南京打来的。她听着那头还算热闹,放下心来,又隐隐生出些不快,翻出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来回回地聊。酒店节日喧闹,她不敢往人太多的地方去,就专挑空荡角落,漫无目的地瞎晃。纪方敏很耐心,喻计程问的那些琐事都一一回答,却鲜少主动抛出问题,说到最后,还是喻计程先觉得没趣。
妈,中秋快乐。她终于以唯一想说的一句话结束了这通电话。
放下手机,喻计程抬头一望,发现面前是一条狭长走廊,再扭头看看,早就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刚想沿着来路先退回去,就听见一声轻响,恰好在前方拐角处。
她对这动静可太熟悉了,拍戏的时候没有这么逼真,声音沉钝而干脆,被打的人脸上一定火辣辣的疼。喻计程顿时觉得麻烦,只盼生活不要再多戏,里头的人此刻若是捂着脸奔逃出来,自己便活脱脱一个偷听墙角的反派。
『——滚。
你想好了,出了这个门以后再也别回来。』
她听得直皱眉,狗血八点档就算了,台词怎么还是十年前的。
等等……这声音,不是吴博??喻计程惊了,下意识把脑袋往前凑了凑,却不敢越过拐角那道墙。她只知吴博家重传统,早早请了假飞回去过中秋,走时还曾与她调侃,要带回个脸盆那么大的苏式月饼。
喻计程满心的好奇都被勾了起来,正待另一位当事人说话,却听到嘭的一声撞门,四下里静悄悄,再没半点异动。哎,不是,上面那句台词说完都应该头也不回走出门啊!她转弯走进过道,装作不经意路过,看见刚刚那场风波发生在挂着4207门牌的房间。喻计程恍然,原来从这里往前便是酒店的套房。
她仔细品了品方才短短的两句话,越想越确信就是吴博无误。回到包厢时,见眼前似乎宽敞了些,临走前醉倒在沙发上的何副导也不见人影,瞬间就联想到套房外那个清脆的巴掌,不由得留意起房间里都少了谁。
闻橪不在。
喻计程搭着门愣了一瞬,刚想退出去再四处转转,冷不防撞进一副骨感又柔软的身体,身后哎哟一声,她转头,灯光昏红,壮月里听见蝉鸣,闻橪皱着眉,神色冰冷。
喻计程忙说抱歉,让出路来,闻橪却不走,嘴里嘟嘟囔囔,尽是些言语不搭的胡话。细看时,却见她并未喝醉,只是目光穿过喻计程,看她身后人群。
一个高挑少年从众人拥簇里走出,方才喻计程看了一圈,竟然丝毫未曾注意。少年盯着闻橪,眼神中满是讨好,后者却散发出微妙怒意,二人隔一道长长包房对峙,喻计程两边端详,觉得自己真是做足了画外的仓皇看客。
旁白声也适时响起,剧组里上了年纪的女场务咯咯地笑说,闻导的侄子这条件也太优秀了,以后入行了,得让多少人没路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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