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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对的。你不能够因为有个人一时情绪失控地倒在你手臂里哭了一会儿，就以为那个人和你有关。

    埃瑞克摇了摇头。丽萨走到了他身边。“你还好吧？”她关切地问道。

    “喂，看样子你的小朋友也打算挑战29号线路。”他笑哈哈地说，啪地打开了可乐罐。

    他很快超越了半程标记，开始往连接天花板的斜坡上攀爬。“五分钟。”丽萨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铃铛发出了悦耳的叮当声。他低头向下方看去。丽萨向他做了个成功的手势。“九分十五秒，新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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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喧嚣打断了他的思绪，有人在大声地叫他的名字。埃瑞克抬起头来，看到黑头发的法比扬在另一头向他拼命地挥手。

    “八分钟。”丽萨叫道。大家开始热烈地鼓掌。

    埃瑞克回到地面。法比扬上来用力搂住他的肩膀：“好家伙！总算你是在摇铃了以后才掉下来而不是反过来——我赢了五十块钱。你要喝点什么？”

    现在来到了29号路径最困难的地方。埃瑞克大口地呼吸着。在较大的蓝色支撑点上稍作停留，搭上快挂，一只手抓住了右上方的突起；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的身体离开了墙壁，在空中荡了半个圈子，用右足够到了下一个支撑点。

    人群发出了轻轻的哄笑声，随即友好地再度大力鼓起掌来。

    “加油，埃瑞克！”

    埃瑞克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越过人群的头顶，他看到菲里克斯站在墙壁前扣着安全帽。而丽萨和妮娜两个女人则面面相对，剑拔弩张。从隐约传来的一言半语显示，很显然妮娜打算充当保护者，而丽萨——出于场地管理员的责任心或是对妮娜不折不扣的恶意，取决于观者的角度——正在横加阻挠。

    “坠落也是攀岩的一部分么。”埃瑞克答道，走到了一旁，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坐下来。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索，可哪儿也看不见那个身影。

    丽萨打量着他。“最近几年，我还从来没见你掉下来过一次。”

    法比扬拿着两个饮料罐头跑了过来，递给他一罐通力水。

    丽萨拿着秒表挤了进来。“开始吧。”她说。

    埃瑞克的嘴角浮起了一丝笑容。他正要回身折返，突然看到了底下的菲里克斯——他站在那个欢笑议论着的人群里，正一动不动地抬头凝望着他：他的眼睛里满含着某种异常热烈、几乎是露骨的情绪。

    埃瑞克纵身一跃上了墙壁。他手足并用，像一只壁虎那样牢牢地攀附住墙壁上突起的岩钉，以惊人的速度向上移动。搭快挂，搭安全绳，取绳攀登，所有的动作都快捷流利，一气呵成，甚至连悬垂面都不能将他稍阻——他看起来几乎如同摆脱了地心引力一般轻盈而矫捷。人群中不断地发出惊讶的抽气和啧啧赞叹的声音。

    充当保护者的法比扬一面做着例行安全检查，一面还不忘记教导周围的学生：“看到了没有？作为保护者得在每一次行动前履行守则：‘检查搭档，要不就没了搭档 ’ (Partnercheck statt Partner weg)。”

    “我在跟他们讲29号线完全可以在十分钟内爬得上去。但他们死活不信。”他满脸通红，蓝眼睛闪动着激动的光。“埃瑞克，让他们看看你是怎么做到的。”

    埃瑞克走到29号路径下，那个角落里已经聚拢起了一小群人，低声议论。随着他开始往身上扣安全绳，快活而兴奋的气氛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大家开始拍手和吹口哨，一些人掏出了手机。更多的人被这里的动静吸引，纷纷挤过来要看个究竟。

    “没事儿。”埃瑞克回答，一面解开安全绳。“在上面滑了一下。”

    埃瑞克踏上了一块圆溜溜的突起。他迅速站稳，把快挂搭上最上面的锁片，然后向另一侧伸出了手臂，够到了那个小铃铛下垂着的短短吊绳，拉了一下。

    埃瑞克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骤然抓紧。他脚下一滑，笔直地向下坠去。——快挂及时地发挥作用，安全绳抽紧了一下，把他吊在半空中，摇摇摆摆，有如一尾刚刚钓出水面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