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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骤然住口。停顿了一两秒钟，埃瑞克说：“我只是个打工的教练员。这场馆不属于我。”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住在这里。”埃瑞克说。

    他啪地关上了日光灯。

    埃瑞克转过头去。

    门后是一间公寓的客厅，连着开放式的厨房。客厅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沙发，平平整整地铺着红色绒毯，正对面则是贴着旧式瓷砖的壁炉。和底下的攀岩练习厅一样，这个房间里的家具陈设看起来也颇上了年头，甚至更加陈旧些，然而一切都整洁异常。相连的厨房里，山毛榉木纹的料理台上摆放着擦得亮晶晶的玻璃热水壶、咖啡机和烤吐司机。窗台一排五颜六色的花盆里，密密匝匝地种着香草：九层塔、百里香、芫荽和香芹。

    他走上台阶，摸出钥匙，打开了一扇玻璃门。

    “进来吧。”

    “当然不是！”埃瑞克叫道。他感到有几分恼火。

    埃瑞克走进门里，打开过道上的灯。菲里克斯跟了进来。

    “O merde.”

    “你确定……我真的可以在这里过夜么？” 他略带迟疑地说。“我的意思是，我可不想导致你被开除什么的。”

    “老板过世了。”埃瑞克简短地说。

    “到了，就是这里。”

    后院的大门并没有自动打开，也许是遥控器的电池用完了。埃瑞克不得不跳下车去打开大门，然后把车开入庭院。房子前面的感应灯柱亮了起来。

    菲里克斯点了点头，跟着埃瑞克走到过道尽头。

    “我确定。”埃瑞克说。“这里没有别人。我们已经停止营业了。——现在就只有我一个。”

    “那边就是练习大厅。你想看一下么？”

    菲里克斯靠在车门上，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建筑，一脸讶异。“……这就是你家？”

    菲里克斯喃喃自语了一句什么，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眼角。接着他好像恢复了过来，向埃瑞克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埃瑞克，你是百万富翁的独生子继承人么，住在这么大的Penthouse豪宅里？”

    菲里克斯站着不动。

    “看起来也还不错么。”菲里克斯说。“为什么不继续经营了呢？”

    练习厅约有十二三米高，落地长窗边的墙上贴着胡博(Huber)兄弟、亚历山大·梅格斯(Alexander Megos)等人的照片和奥运会海报**。清冷的日光灯照着三面不同规格的攀援墙和房间中央巨大的多面体攀登柱，布满了用不同颜色标记的线路。设备看起来已经有了一些年头，墙面和地板上布满了细小的瘢痕，岩钉的颜色也有些褪色，然而看不到有任何脱落缺角的地方。所有的地方都擦拭得一尘不染。

    他敲了敲另外那扇门上贴着的一张纸。菲里克斯走近了两步，看清了上面用粗记号笔写的两行字：“我们暂时关闭，不久会重开。(Wir sind geschlossen um die Zeit und ma bald wieder auf.)”字迹歪歪扭扭，每个字母都写得很大，分得很开。

    “明白了。”菲里克斯说。“你就住在你打工的地方？”

    “这根本不是什么豪宅。你仔细看一看：这是一个攀岩场馆——一个很小的场馆。这边是后门，正门在对着街的另一边。它只是看起来比较高一点，其实作为攀岩练习场地来说是最小规格的一种。

    身旁传来轻轻的倒吸了口气的声音和一声嘟哝的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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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习厅旁边是更衣室和一间小小的自助式咖啡吧。他们一前一后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隐隐回响。楼梯尽头有一扇白色的木门。埃瑞克掏出钥匙来打开了门。

    “我也不是什么百万富翁的继承人。我……”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