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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菲里克斯说。“那，你能不能借我下手机？我来打一圈电话问问。”

    “你也用不着那么做——特意回来找我。”菲里克斯回了一句。

    埃瑞克不说话了。他的心还是跳得很快。他不知道为什么。

    “你住哪一个旅馆？”埃瑞克问。

    “你完全用不着那么做。”埃瑞克说。

    他慢慢开着车，不住转头去看右边的自行车道——道路两边长满了弯弯曲曲的柳树，一不留神就容易错过。有人在他后面不耐烦地按着喇叭。

    埃瑞克这回是真吃了一惊。

    菲里克斯向他看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然而很快地，他微笑起来。

    他猛打方向盘，车冲出了公路，在自行车道和公路之间的草野上颠簸了几下，留下深深的车辙轨迹，在一棵树前不到半米的地方急刹停住。

    “常识告诉我不要上陌生人的车，”他轻松地说。“所以你得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汽车重新回到了公路上。几分钟后，他们看到了前方明黄色的地区路牌。

    他拉开车门，刚要坐到副驾座位上，又退了出来。“抱歉，我身上太脏了。”他匆匆脱下了外套，把衣服翻了个面铺到座位上，这才钻进汽车。

    “什么？你出来旅行都不事先订好住宿的么？”

    这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瘦削的人影，在前方轻快地走着。像是一只狍子或鹿，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看似悠闲但实则走得很快。

    “我看过你的身份证，你当然也可以要求看我的。这很合理。”他说。“毕竟在路上谁都有可能是坏人，确认一下身份总没有错。”

    埃瑞克好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手停留在方向盘上，而不是去用力抓自己的头发。

    埃瑞克的手停留在车窗玻璃上。

    菲里克斯。

    后面的那辆车猛按喇叭，震耳欲聋地接连按了几下，这才加速超了过去。——但愿那里面的人不至于去报告警察，说我危险驾驶。埃瑞克想。但是管他的呢。

    菲里克斯看着他，叹了口气。“我已经确认过了。”他轻轻地说。“麻烦请收起来吧。”

    “好吧，贝尔格曼先生。您知道这儿是不允许停车的。能让我看看您的证件么？”他模仿着巡逻交警的口气说，绿眼睛里闪动着戏谑的光芒。

    “不知道。”菲里克斯说。“我没订旅馆。你在镇中心的随便哪家放我下来就行。”

    “我没有带手机出来。”埃瑞克说。他的思绪乱糟糟的，飞速考虑着镇上的哪家旅馆现在可能还有剩下的房间。但今天是德国独立日的假期，紧连着一个桥日*和周末，那些地方恐怕在好几天甚至几周前就订满了。

    “喂喂，我开玩笑的。”菲里克斯摇着手说。“埃瑞克，你这个人有什么问题？你是从来不说玩笑话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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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里克斯看起来似乎比他还要不解。

    “当然需要！你是昨天才出生么？”

    “上来。”他简短地命令。“我送你去镇上。”

    埃瑞克从手套箱里掏出皮夹，抽出身份证，从车窗上递了出去。

    他在后视镜里看到菲里克斯朝这个方向走来，迅速地摇下车窗，把头探出窗外。

    “需要提前预订吗？”

    “埃瑞克。埃瑞克·贝尔格曼。”

    没空继续去懊恼之前的行为。他暗自计算了一下时间，然后重新发动汽车，上了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