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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缜疼惜地抚.摸小凡的头，又茫然四顾，最后看向身下坐着的龙椅，自嘲地笑。

    眼见东方破晓，外面杀声渐弱，却仍听得有人叫嚣：“我等誓死效忠王缜！白家小朗儿缩头乌龟怯懦无能，不如王缜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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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皆是骇然惊呼，坠地者的心口被白朗抛出的旗杆尖端贯穿，那人手里还虚握着一副弓箭。

    白朗一袭龙袍加身，长发在晨风中扬起，手中旗杆拄立身侧，威严皇旗在他头顶飘摇。

    可混战易起不易散，蒙千寒忙召令左右、分头部署，特令：劝降为首，打压次之，万不得已便动杀戮！定要速将大内乱战平息下去！

    那一股浩然正气，那一身帝王威仪，矗立于晨光中的男子，不动不语，却通身散发着令人由不得的震慑和圣明。

    又过了一阵，白朗果然奋起，待侍卫们反应过来，已是箭步冲出殿外。

    一路扬声喊话：王缜被擒，赦然服罪！吾皇白氏，万世一统！

    期间，白朗一直由蒙千寒安排的得力侍卫守着，匿身于皇宫一处偏殿内。

    话音才落，便见小凡脸上悲痛尽散，眼神由迷蒙变得清澈，进而炯灿如星。

    几个人忙跟上去，一边护其周身，一边恭敬相劝，可白朗却毅然稳步，途中经过一处防垒，将上面插着的皇旗取下，一路高举，直奔祭奉白氏先祖的一统堂。

    顷刻间，哀戚嚎啕者、颓然若失者、迷惘无措者、愤慨怒骂者、抑或快意叫好者，在这大内皇宫的混战场上，众生百象，好似群魔乱舞。

    那里也是大内皇宫的至高处，白朗立于堂前祭坛，如此空旷至远，他却毫无忌惮地将自己暴露于众人之上，此时东方破晓，晨阳刺空，万丈光芒，如神明普世。

    ***

    王缜凝视小凡，左手紧握他手腕：“如若此生重来，我愿与你遁世隐居，田园农舍，自在相守！”

    这一举着实震慑，竟令一片乱象堪堪息止。待众人皆战战兢兢仰视过来，白朗负手矗立，声如洪钟：

    “小凡啊，我此刻才知道，一生所求的这龙座，这皇权，竟如幻境一般虚无，到头来，梦醒了一场空，命都耗到了尽头，才惊觉本已拥有了的，都被我一路走来，丢了，散了啊。”

    原来这贼子藏于远处檐间，意欲趁白朗站在空旷处而射箭杀之。

    “大周江山，天命神授。白氏社稷，天下正统。顺我者，民昌世盛；逆我者，人神共诛！”

    随行又附几支精锐兵众，若敌对者降了，那便收伏旗下，但有冥顽不灵者，格杀勿论！

    此前的几个时辰，蒙千寒先是前往诏狱救出林猛等人，又着手下十几个有威望的，各骑一匹良驹，各执一展皇旗，分头向乾坤城四向八方奔走。

    白朗亲躬统筹，蒙千寒尽心辅佐，着力处置这场宫廷哗变；

    却见小凡吸了吸鼻子，嘴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一语既出，回声激荡，众人不由得臣服跪拜，山呼万岁。

    这便是顽固至极了。

    顷刻间，但闻一声惨叫，只见东南一隅十丈开外，一人自屋角檐间轰然坠地。

    高头大马之上，蒙千寒伸直了手臂，虎符高举入空，无需多言，神扈兵众便知王缜已降，大势已去。

    他藏得虽隐蔽，却被白朗一眼识破，而白朗将百余斤重的旗杆抛出十丈开外，又极精准地取其心门，足见白朗绝非那些顽固逆贼口中的不堪，反而是武功精奇，气魄更是动摇天地。

    小凡抽泣了一阵，缓缓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看着王缜：“将军，如若此生重来，你会做何取舍？”

    侍卫们提刀屏息，一边盯着门外动静，一边偷觑白朗脸色，那些不敬甚至折辱的言语频频入耳，白朗虽面色沉稳，却将嘴唇紧抿，侍卫们都有些惶然，生怕白朗一时意起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身后苦苦追随的侍卫们都不敢上前，近处打杀的逆贼都不禁畏却，白朗却仍面容沉郁稳重，目光扫视皇宫四处，眼眸忽而一凛，旋即将手中旗杆举起，杆底朝前抛了出去。

    王缜诧然，摸不准小凡此刻在思量着什么。

    ***

    大通殿外，一片混沌。

    蒙千寒亲驾上马，手举神扈虎符，直奔其领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