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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王妃,根本就是下堂妻。

    “…嘶…”

    阿姆有恃无恐,嘴里吐着瓜果皮籽,讨人嫌的模样恨不得再给这院里堆一层垃圾山。

    阿姆在这处很久了,王府给的月钱其实不少,怪只怪人心不足。做王府别院的管家好些年了,平日里没少从其他老妇那处搜搜刮刮,心贼了胃也肥了。

    “…”他定定站在那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手。

    腰仿佛要断了,酸疼得不像他的。

    “日后由本王护着你,天下人莫想再伤你分毫。”

    往前院同火房的门已然关闭,阿姆没给他留饭。大抵也是不想给他留罢。

    心中又无比苦涩起来。

    他想项云擎了。

    望着那两盆满满当当的衣布,他笑了笑,那笑极苦。

    换了干爽衣服,人舒服多了,他坐在院里的石阶上静静地仰头望着目光那头同是孤零零的月儿。

    “咕噜。”

    晾好衣服坐下来休息时不曾察觉,等他想要回房换身干爽衣服,将将起身,尚未站稳便又一屁股跌坐回去。

    他一阵语噎。

    抬头望望头顶的烈日,不知为何…那艰苦的十四年都如度一日般的熬过来了,今日他却矫情地度日如年。

    未给他说话机会,阿姆如只尾巴翘得高高的老母鸡,雄赳赳地转身走了。

    衣服洗好,新一轮的月影又爬上树梢了。

    她夜察包袱,本以为会弄得些金银,结果只有几块破布,哼!想来定是被丢在这儿的弃妇。

    水洗盆里的清水染了些许殷红。他的手磨破了,伤口被粗糙的麻布摩擦,鲜血尚未来得及散开便被盆里的井水给稀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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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会想那人。那人可是一点都不信他,一点儿都不信他同桑榆是清白的。

    生来是性子清冷了一些,话也不大想说。懒于据理力争,也不愿同一个老妇计较,这活他倒爽快地着力去做了。

    好容易才忙完了落叶,正准备去弄些药膏敷敷手心,阿姆又领着两个老妇端着两盆衣服丢到他面前,“这些衣布都是今日要洗的,若是洗不完晚间就不要吃饭了。”

    “……”缓了片刻,忍过了眼中打转的雾气他才慢慢起身,却是好半晌没能把腰直起来。

    老妇不敢再说话,只暗暗地瞧着那抹身影,瞧那摇摇欲坠的模样,生怕那人跌下去再站不起来。

    “王妃?你瞧他像个王妃?莫说王妃,便是王爷的妾,入了冷房也是有服侍丫头的,你瞧瞧他,莫说服侍丫头,穿戴的都不沾一点儿财气,哼!说他是王妃我都觉着玷污了王妃这个位置。”阿姆很是嫌弃他。

    想他云非羽,纵然不是王妃也是云家后人,即便云家已然落败,可他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转瞬他又暗暗苦涩,懊恼。

    “我们是不是做的过分了,再如何他也是王妃。”

    身后有阿姆同老妇的声音。

    “啊!”

    收起笤帚时,手心略有疼处,轻轻抻开手掌才发现手心及指节处起了许多水泡,且有不少水泡都被磨破了。

    一直忙到日头偏西他才把前后院扫整完毕。

    诚然,他现在不仅是云家后人,还是禹王妃,可他还是得洗衣服得扫地,备不住明儿个还得生火做饭。

    落叶已有一层干湿分别,想来定是有些日子没好好打扫。从未做过整扫院落这种粗活,即便那时装作医官也仅仅只是碾药煎熬,何时做过这般活路。

    衣服被他搓得哗哗响,脑子里却不断浮现项云擎于他耳畔倾倒的话。

    他…也要做活!这倒是不曾想过的。

    “今儿这院子要扫不完就别歇下来。”阿姆颐指气使,好不威风。

    水自院里水井打上来,井水冰冷,刚一碰到手,破皮的手心便钻心的疼。水的冰冷却也冷却了他一身的汗。

    卷着些许灰尘扑来的风有点热浪,云非羽却觉得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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