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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身上下难受得厉害，鹿饮溪觉得自己熬了一上午，时睡时醒，终于在中午时分看见简清穿着白大褂走过来，把手背贴在她脸上，轻轻摸了摸。

    都说断绝关系了，还想她做什么？

    不同的带教老师有不同的带教风格，有些是外放派，能和手底下的学生打成一团；有些是温和派，和学生保持不远不近的师生距离；有些是严厉派，逮着机会就提问，回答不出来还会骂人；还有些不负责任的带教，纯粹是在混教学课时，为升职称攒课时，要么无视学生，要么就让学生跑腿干杂活啥都不教。

    怎么会忽然这么严重呢？

    床边围绕着乌泱泱的医生、医学生。

    第二日上午查房，已经不见了简清的身影。

    “初七了。”她听见简清轻声说，“到你上班的时间了。”

    “女性，20岁，平素体健，淋雨后发热……”

    带教又提问要特别注意观察什么指标，有学生答出来了：“血压。”

    师生们一问一答，鹿饮溪躺在病床上，安静地当个教学标本。

    鹿饮溪听到哭声，魔怔似的闭上眼睛，跟着一块流泪。

    隔壁床似乎有人走了，ICU的门打开，传来家属声嘶力竭的哭嚎。

    有带教提问学生：“谁来说说休克型肺炎的临床表现？”

    鹿饮溪怕自己在这个世界不明不白的死了，再也见不到顾明玉。

    且被提问时记下的问题和答案，过个三年两载都不容易忘。

    *

    明明是不相干的事，思绪拐了五六个弯，偏要想到她身上去。

    也有些想念顾明玉。

    鹿饮溪回忆自己昨晚的症状，在心里替他补充，还有胸痛、面色苍白、四肢厥冷、口唇发绀、烦躁嗜睡、冷汗淋漓……

    鹿饮溪猜想，简清应该回肿瘤病区工作了，今天有教学查房。

    自己又不是没断奶的小孩，还要找妈妈。

    鹿饮溪听他们讨论自己的什么休克型肺炎、右下肺听诊湿啰音、做培养发现是肺炎链球菌感染，淋雨受凉可能是诱因……

    鹿饮溪忽然很想念她。

    内科的查房，最容易遇见夺命连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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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饮溪目光茫然。

    她觉得很奇怪，可又没有精力多想，思维阻滞，无法集中精神进行思考。

    她记得自己是初四晚上住进来的，她觉得自己只睡了一上午，原来一睡睡了三天吗？

    学生绷紧了神经，把能想到的症状一股脑说出口：“额……发热、咳嗽、腹痛、呕吐，起病至发生休克时间通常在1～3天内……”

    这里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只有机器设备的运转声，有人走了，才会掀起一阵喧闹。

    带教医生直接指了一位学生：“你来说说。”

    她有意遗忘昏迷状态时，对母亲的思念心理。

    一众学生安静地低头沉默看脚尖，不和教授对视。

    她都快分不清白天与黑夜了。

    简清……应该是属于严厉派的，但她不骂人，关系比较好的，她会开口嘲讽一两句不用功；关系一般的，她就只冷冰冰地盯人看，把人盯得面色通红无地自容。

    一面有些想念，一面又极力否认。

    回答问题的时候，只要不是紧张得一声不吭，尽量多说几个字，在老师眼中就不是不学无术的印象。

    怎么一下就初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