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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饮溪拉过简清的右手，把她拉到餐桌边摁下。

    鹿饮溪诶了一声：“你不回家过年啊？”

    简清挥挥手，准假，自己也抽空去了趟商场。

    张跃说：“还得发个大红包呢，师姐你这么大了又不是没过过年！我出门在外人不能回去，总得买点东西回去吧？”

    *

    简清问：“过年还要买礼物？”

    简清擦干手，回到桌边：“不回，除夕那天我的班。”

    她不会留她一个人在这。

    温水打湿了手背，简清盯着水流，出声说：“你不是一个人。”

    张跃被她盯得无地自容：“师姐，我每天都有检查的，谁知道今天突然撞上质控科？”

    简清盛了半碗饭：“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和电视剧。”

    这些年来，她万事只考虑自己，还没想过给另外一个人买什么礼物。

    “不回。”

    张跃挠了挠头：“搞不懂，上面的人斗法，遭殃的都是我们这些虾兵蟹将。”

    吴科长点开张跃账号下的新入院病历看，果然，几乎所有病人都写了有冶游史。

    于是，头一回，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闲逛。

    “你父母不会怪你吗？会不会叫保镖把你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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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算好了，等到过年那天，我会油爆虾、蒜香排骨、白斩鸡、啤酒鸭、糖醋鲤鱼，鸡鸭鱼肉都有了，还缺一道汤，就算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也能吃很多好吃的了。”

    说的她们俩跟私奔似的。

    回到家里，鹿饮溪抱着薯片缩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回来，绽开一个温柔的笑，趿着毛拖啪嗒啪嗒跑过来：“我今晚学做了糖醋鲤鱼，你过来尝尝看。”

    冶游史在医学上指的是嫖.娼史，用来判断患者是否存在性传播疾病的可能性。

    特殊时期，越少犯错越好。

    简清面无表情：“以后每个新入科的，先教怎么写病历。”

    简清淡声提点：“因为院长快要退休了。接下来要谨慎点。”

    最近，每隔一天鹿饮溪就做一道新菜。

    鹿饮溪在她身边坐下：“我记得是白班，晚上也不回你父母那儿去吗？大年三十也不回吗？”

    她想起月光下醒来，看见鹿饮溪的场景，走进店里，买下那条鹿角坠饰的项链。

    “你们组下的病人，一个个都很风流啊！”吴科长微微摇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出手指点了点病历，“小刘，这几床全部记下来，月底全院通报！”

    “这一批的都是从其他科轮过来的，我以为前面的人已经教过了。”

    简清说：“我还没洗手。”

    从副院长办公室出来，张跃耷拉着脑袋，和简清道歉，还说：“以前这些小事胡老师都不会关注的，怎么今天这么严厉？”

    通报不会记实习医生的名字，简清回到病区，收到质控科下发的《检查反馈单》，看见那一行行的病历缺陷，默不作声，盯着张跃看。

    逛了半个小时，逛到一家珠宝店，她看见玻璃内展览墙上贴着一张海报，海报上是一条鹿角坠饰的银项链，旁边题了一行字“林深时见鹿，梦醒时见你”。

    张跃解释说：“没有没有！可能是模板忘了改过来！我现在就改！”

    月底全院通报批评时，通报文件上，缺陷病历责任医生那一栏赫然列着“张跃/简清”的名字，奖金也被扣去了不少，科主任胡见君还特地把他们两个抓到办公室，数落了一顿。

    也有可能是，学生《诊断学》病历书写那一章节没学好，把冶游史误当成了旅游史。

    简清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左手捏着口袋里的方形首饰盒，没有说话。

    院长即将退休，院内的几帮人马明争暗斗，他们和胡见君有师生关系，自然被划分到了hu/派，医务科的蒋主任也是胡见君这边的人，质控科的吴科长却跟另一名孙副院长走得更近，属于孙派人马。

    鹿饮溪喔了了一声，又把她拉到洗手池边，叽叽喳喳说话。

    简清平静道：“别管那么多，他们再怎么斗，医院也要治病救人，写病历去。”

    简清：“以后多提问，看他们会不会写。今天之内你把组下所有在院病历都检查一遍，明天我检查，不要让我发现还有什么疏漏。”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张跃这个天天24h待在医院的人，请了小半个下午的假，说是要买些江州市的礼物特产寄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