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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州附一医院位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简清买的房就在医院对面，隔着一条街，上下班只要几分钟。

    可人一旦开始计划健身，似乎就有各种纷至沓来的意外打破规划

    桑桑点点头。

    “还真不去啊？我以为你会一块去的。”鹿饮溪凑到简清跟前，晃了晃她的手腕，“要不一起去吧？就当是陪我。”

    像这样，一间间病房走过去，挨个看过组里的病人，这次简清很少谈论病情，只是观察他们的情绪状态，叮嘱冬天要注意保暖，注意室内通风，出门戴个口罩，预防流感。

    短暂思索片刻后，简清站在床边，和李教授聊了几句病情，然后开始寒暄，问他：“有什么人文历史类的书籍可以推荐？”

    桑桑跟着张开嘴：“啊——”

    旁人说多了，有时会起适得其反的效果。

    今晚搭班的一线值班是隔壁组的低年资主治医生，临床经验丰富，外加下危重通知的病人不多，踩在生死线的基本都转去了ICU，简清决定在家听班。

    李教授像是看见了一名勤奋好学的学生，立马流露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在自己熟悉的领域滔滔不绝起来。

    “好好生活，珍惜当下。”

    “聚会，你不去吗？”

    简单地寒暄一两句家长里短就离开，她不会长篇大论安慰她们。

    “要和正常人一样，积极面对，乐观向前看。”

    看上去不像从前那般怕她。

    鹿饮溪心想自己也得有点社交，愉快地点头同意。

    吓得张跃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简清安静聆听，眼角余光瞥见了隔壁8号病床的小丫头。

    今天，她试图去共情，去换位思考，思索背后缘由。

    *

    儿童换牙一般在6~12岁之间，桑桑今年10岁，简清希望自己能看到她换完牙。

    “虽然得了这个病，但要保持乐观的心态啊。”

    简清独来独往惯了，从不参与下级医生的聚餐，张跃来邀请时一如既往地回绝了。

    简清在家听班，鹿饮溪自然不用跟班，兴奋地去操场跑了几圈。

    简清看见她上颚少了颗牙，捧起她的小脸蛋观察：“张嘴，啊——”

    桑桑用稚嫩的嗓音道谢，剥开糖衣，把糖果塞进嘴里，再次露出豁口子的小白牙。

    在一个全然陌生的领域，面对陌生的疾病，任何人都会存在未知、恐慌心理，上网搜索了解，是很正常的事。

    简清犹豫片刻，嗯了一声，给张跃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改主意了。

    她和7号床寒暄完，走到8号床边，掏出口袋里的几颗奶糖，放到桑桑手心里。

    就像一个爱显摆的小孩，想在长辈面前表现得好一点，说得多一点，希望自己成为最特别的那个。

    桑桑看到简清，咧嘴一笑，眉眼弯弯，露出一口小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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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里不缺那一类的安慰话语，从治疗开始那刻，亲朋好友就投以怜悯的眼神，患者和家属听过许多——

    傍晚她在家化妆打扮，简清看到了，随口问：“去哪？”

    ——第二天下午，张跃邀请她参加聚餐：“不是整个科室的聚餐，我请我手底下几个实习的小孩吃些烧烤唱唱歌，就在医院附近，一块来玩吧？”

    术业有专攻，不是每个人都学过医，不是每个病人都有医学常识。

    “又换牙了？”

    简清轻声道：“好好刷牙，少吃糖。”说着抢走了她手里的一颗糖，重新塞回自己白大褂口袋里。

    诸如此类正确而美好的废话，其实只能靠当事人自己领悟。

    她开始进行规律地健身，严格控制饮食，不再吃辛辣，保持体重，为下下个月的拍摄作准备工作。

    病人有意强调那些，或许是希望医生能够多关注自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