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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蒂亚诺呆住了。该死的，他居然忽略了卡洛琳也在这一点。旋即他又安慰自己，只是过来看看而已，实在尴尬就早点离开好了。

    不知又坐了多久，外面的院门突然被推开了。“卢卡，爸爸回来了。”还没见到人，就已经听见了声音。克里斯蒂亚诺倏地站了起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恰好与刚走到的门口的卡卡四目相对。

    卡洛琳已经被儿子从屋里拉了出来，走到门口看见克里斯蒂亚诺，一下子怔住了。上一次他们俩见面，还是马德里那个寒冷的清晨，一晃都六年多了。过了几秒钟，她深吸一口气拢了拢头发，缓缓走下台阶，“真没想到你会来看我们。。。请进来坐吧。”

    卡洛琳笑了，“克里斯蒂亚诺你知道吗？卡卡真是特别了不起，前几年一直是他在教卢卡念书，最近我们才送卢卡去学校，结果他的成绩比很多同龄的孩子还要好。如果不是卡卡，我真不知道这些年要怎么捱过来。。。”

    “哦。”卡卡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低下头不再看克里斯蒂亚诺，“难为你费心了。”

    还没等克里斯蒂亚诺开口问卡卡在不在，卢卡已经飞快地打开院子门，冲上台阶大喊起来：“妈妈妈妈，有客人来了！”

    卡洛琳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可以一直滔滔不绝地把丈夫的优点数说下去。克里斯蒂亚诺坐在旁边心下默然，此刻他只希望卡卡快点回来，让他见一眼，算是不虚此行，然后就该迅速离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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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你回来了？”卡洛琳在一旁轻声细语，“克里斯蒂亚诺来看卢卡，刚到没多久。。。”她似乎刻意地把“卢卡”二字讲得很慢。

    卡洛琳小声地制止了卢卡，说这样没礼貌，然后转过头有些抱歉地对克里斯蒂亚诺说：“这孩子前些年一直生病，可能是憋闷坏了，病好之后变得特别顽皮。。。”

    克里斯蒂亚诺刚刚在客厅坐下，卢卡就过来缠着他问长问短：“克里斯叔叔，你会去参加世界杯吧？你说这次巴西还能拿冠军吗？”

    “你？”卡卡只说了个单字就没有声音了，死死盯着克里斯蒂亚诺，表情就像看到伊瓜苏瀑布被搬到了自家的客厅。

    几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圣保罗机场。虽然时令已经算得上是冬天，公路上的热带树木依然郁郁葱葱。四年前来这里参加世界杯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不过克里斯蒂亚诺还记得卡卡从前留给他的地址，但愿他没有搬家。一辆出租车把克里斯蒂亚诺载到了卡卡家附近的街区，他决定下车慢慢地走过去。时间已近下午四点，街区显得很安静，偶尔有小孩子踩着滑板或是颠着足球从克里斯蒂亚诺身边掠过，并没有多看他一眼。

    再往前迈一步就可以按响门铃了，克里斯蒂亚诺却站在门口踌躇起来。不知道愣了多久，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在叫他：“是克里斯叔叔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卡洛琳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观察了许久克里斯蒂亚诺寻觅的眼神，突然开了口：“卡卡不在家，和朋友约出去踢室内足球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在这里等他。晚餐前他肯定会回来的。”

    他转头一看，叫他的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小男孩，球鞋很干净，背着一个书包，“天啦，卢卡你都长这么高了！”

    54号，56号，58号，卡卡家就在前方不远了，自己这么跑过来是对的吗？64号，66号，68号，已经越来越近了，待会儿见到他该说些什么呢？74号，76号，78号，就是这里了吧，一幢不算很大的二层楼房子掩映在棕榈树之间，不知名的灌木枝叶从矮墙栏杆的缝隙里支楞出来，大门却闭得紧紧的，不知道里面是否有人在。

    克里斯蒂亚诺也同样死死盯着卡卡——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刚刚结束的运动让他整张脸显得生气勃勃，宛如少年。克里斯蒂亚诺只觉得自己胸口像被狠狠锤了一下似的，痛得要命。

    克里斯蒂亚诺一时间恍惚起来。他闯进的似乎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夫妻恩爱，生活安稳，而自己不过是个最无关紧要的过客，可以在晚餐前离开，也可以留下来和主人共进晚餐，但不管怎样，其实都没有人在意。

    “克里斯叔叔，”卢卡在一旁推了推他，“我给你看我做的蝴蝶标本好不好？我们科学老师说我做的是全班最好的。。。”

    尽管这样，克里斯蒂亚诺还是没有在出发前和卡卡联系，他也害怕卡卡问他为什么要去。

    克里斯蒂亚诺有些不安地环顾了一下客厅，装饰的风格和他自己家很不一样，女性化的痕迹很重，显然是卡洛琳的手笔。屋子里很安静，除了卢卡叽叽喳喳在说话，就没有别的声音了。

    卡西这才收起笑容，“那我就放心了，实在不想看到你又垂头丧气地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