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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是在做什么……

    我洗净双手，俯下身去脱他的衣服，鲜血从崩裂的伤口溢出，染红了我的指尖，我动作一顿，下意识向昏迷的秦峥投去一眼，他的面色比纸还要苍白，唇色与面色一般浅淡，紧紧抿成了一条线，像是极痛的模样。

    说实话，我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流这么多的血还不死的，我又在秦峥鼻底探了探，虽然微弱，倒也绵长，他还活着。

    一粒三千上品灵石啊，我活那么大，也没见过那么多灵石……

    鹤启藏在面具之下的眼微微动容，“为何？”

    我往伤口上撒了恢复伤口的药粉，一道道的上药包扎，把自己折腾得腰酸背痛，头昏眼花。

    我不知道若是换作白敛在此会如何待他，反正我是没有耐心去哄他吃药的。我按了按他的伤口，趁他闷哼出声牙关松懈时掰开他的牙关把药塞了进去，为了避免他把药吐出来，我还特意捂住他的嘴，等确定他吃下去了，才放开他。在我的折腾下秦峥的脸上浮现一层潮红，额头汗湿，身上伤口崩裂，好不凄惨。

    “还？”

    鹤启微微皱眉，看向秦峥。

    声音破碎，几不可闻，风一吹，便散了。

    真好。

    秦峥并未答他，良久，石阶之下传来一声低喃：“因为他是……”

    怎么了？难不成我是要喂你什么穿肠毒药，害了你不成？

    我看他的眉头紧蹙，小脸煞白，好似我怎么欺负他了。

    然而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那厢秦峥却牙关死紧，毫不配合。

    废话，血流成这样了……

    第73章

    就知道自己硬捱，说声痛会死啊……

    我扶了额，咬了牙，余光扫过秦峥可怜兮兮的脸色，暗道。

    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血气，经久不散。

    鹤启看向他，无悲无喜，抱着乐生转身离去。

    而他身后，秦峥倒在最后一道石阶之上，再无声息。

    他身上的伤口气息驳杂，有魔修的，道修的，还有妖兽的，他这是……是被多少人围攻了。

    被我捡到，于他，大概是不幸的吧。

    我看着，都替他疼。

    “……我的妻。”

    鹤启无动于衷，声音无平无仄：“他从不属于你。”

    我自己也受过伤，知道会有多疼。

    我拧了布巾小心擦拭，清理干涸凝固的血污，换了六盆水，到第七盆，才将这些污迹擦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底下的伤口。

    我摸着手中的瓷瓶，这也真是巧了，秦峥送了我三次药，这些药我都一直放着，没去用，兜兜转，到头来还是用在他自己身上了，我打开装有天璇复灵丹的瓷瓶，倒出一颗去喂秦峥。

    毕竟，我救他全是为了一己之私。

    我忍不住有几分不忍了，有道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落水的凤凰不如鸡，我指尖轻触他紧蹙的眉尖，徐徐渡过灵力，为他调息，他体内灵力干涸，经脉破碎，显然是山穷水尽，他到底是被谁逼到绝路……

    满目伤痕。

    “不，他不是。”

    却见他双眼空洞，毫无焦距，俨然已经失去了意识。他分明是毫无意识，可他身躯却并未停下，一阶，又一阶，攀爬着昆仑的石阶。

    你也知道疼啊。

    昆仑无法御剑，秦峥便提着剑，一步步走上昆仑，血液自握剑的手滑过霜无剑，落在地上。他每爬上一个石阶，身上所承受的灵压就重上一层，留下一个又一个深陷带血的脚印，脚下石阶因为过重的灵压而寸寸崩裂，到了第一万九千八百阶，承受全部昆仑灵压的秦峥终于支撑不住，站不起来了，所以他收起了霜无剑，一步一步爬向乐生，他一路爬，鲜血也流了一路。

    我一时恍然，心中是不知什么感觉，似有气愤，似有怜惜……最后只匆匆把这些莫名的情绪压下，找了一把剪子，小心剪开被血污粘连在伤口上的衣料，彻底除去衣料的那一刻，我忍不住低低地吸了一口气。

    秦峥看着不壮，分量倒是不轻，到底是人生的高大，底子就在那里。我半拉半背地把他带回自己栖身的木屋，让出唯一的木床，打了盆水，开始处理他的伤口，他身上的伤应是有些时间了，血液凝固，实在是不好处理。

    思量间，我收回的手不小心带到他的衣襟，这下，他的眉头狠狠地拧在了一起，颦得更紧了，紧抿的唇泻了一声闷哼。我忙撤开手，凑过去吹了吹他的伤口，“不疼啊……”

    对，就是这样。我救他，只是为了日后的狭恩图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