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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折腾折腾就好。”
——反正这些支教的学生娃,面对这里冥顽不顾的风气,没有几个能受得了坚持下来的。
理想主义受到打击,唯有离开才能得以慰藉。
温枝舟缩在角落里,慢慢擦去手上不断溢出的血看他们边聊天边打牌。他披着大衣,除了封金,没有人知道他身下穿着一条红色的夏裙。冷空气侵蚀着他,渗进骨头里,就像是要种上一辈子。
他不和封婷婷交流,也不敢。封婷婷并不气馁,遇到同龄的“女孩子”她很高兴,也没想太多,比如金爷爷什么时候有的女儿,为什么她从来没见过。
她只是跑去拿一些玩具,想和温枝舟一起玩。
“金爷爷说你叫封妮儿,”封婷婷友好道,“你和我玩嘛。”
“……”温枝舟心不在焉,只是蹲下取暖,看着封婷婷独自一人和这些玩具玩过家家。他已经被逼得比封婷婷早熟太多,哪有心思玩什么玩具,此刻满脑子的不解。
这些人,明明也有孩子。
温枝舟愤怒地咬紧牙,不自觉地迁怒到封婷婷身上,但很快又平复下来,觉得自己糟糕透顶。
他留了心眼,一直在听他们说话。
他们口中的娃娃,很有可能是来支教的学生。他从前就听家里人说过,一些学生大学期间或者毕业后,就会前往落后的山区支教,以期望通过教育能振兴这些地区的发展。
——还能有,逃出去的机会么?
第16章
凡事有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封金大概是觉得温枝舟恨他牙痒痒又不得不屈从于他的样子有趣,再出门时又逼他跟着,脱掉他的棉服再让他穿着薄衣挂在自己身上,做一个人形的暖炉。
独自一人骑三轮在雪白山乡里多寂寞啊。如果怀里有一个哆哆嗦嗦的娃娃,掀开大衣让冷风灌他就会发出哭求,这时候就能享受到男孩主动送上来的怀抱和亲吻,毫不费力,何乐而不为。
——为什么不是个女娃子呢?
封金从温枝舟身上起来,遗憾地啐了一口,然后绕回到三轮前头将车子启动,往农屋里开。温枝舟仰躺在新鲜蔬果和年货间,身体随着车子,在坎坷不平的小道上摇摇晃晃,哭泣也被撞得七零八落。
男孩面色发白,嘴唇发紫,蜷起身子把封金撩开的衣服全部顺好,自己抱着自己发抖。衣料擦去了封金留在他身上的口水,也盖住了在他身上掐出的红痕。他倔强着用双手拼命擦眼泪,让自己不要再哭了,却又因为委屈和无法反抗的憋屈眼泪越流越多,最后身体热量流失更快,呼吸逐渐困难,颤抖都没有力气了。
“山间里雪——挂红灯哟;春风化雪,迎新年诶——”封金在前头歌唱,嗓子浑厚,回荡在雪谷里特别大声。
温枝舟睁开眼睛,泪眼中一片红,都是封强替封金搬上车的年货。他拨开侧脸有些被虚汗沾湿的长发,定定地望着眼前几个被折叠起来的红灯笼,一阵恍惚。
迎新年?这对他而言,还有意义吗。
他不是没想过自杀,后院那口井,厨房那把刀,柴房那堆柴,房里那根绳……要死其实很容易。
只是他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这些人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剥夺自己人生选择的权利,强行改变自己人生的轨迹,到头来还要他自己了结生命,一辈子被困在这里,说不定灵魂还会浮在这上空,看他们又带一个新的孩子回来。
关春桃说这都是命,他生下来就是要来到这里伺候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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