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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俊琛长长的睫毛一垂：“饱了，你退开吧，要化脸上了。”

    他又突然说了这么一段，然后进了他自己的房间去，“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感觉怎么样？”

    头发乱糟糟，穿一条黑背心露着两条大花臂的穆俊琛嘴里叼着根烟，表情不耐烦地对宁臣道。

    “你别总是这么紧张，还是你会觉得尴尬？都这么几年过去了，我们现在就是普通的同事，你随意点儿。”

    我从包里掏出一袋小笼包来，拿了一个递到他嘴边，他两下吞下去，眼神示意还要，我连着喂了他好几个。

    我坐在一旁像只呆鸡一样看着他们吵架，心想今天也是吵吵闹闹的一天。

    他在片场喜欢大声骂人，费嗓子。

    第二天，剧组终于恢复了正常拍摄，穆俊琛自导自演，拍别人时他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轮到自己的戏份，副导演周鹏负责他的工作。

    片场一阵哄笑。

    “老子凭什么保护你？你个大老爷们，找人保护你丢不丢脸？”

    自从来了这个剧组，就没有一天不处在吵架的环境里，大部分人是因为不认可穆俊琛的专业能力，甚至还有人因为我是他助理想找我吵架，发现我像根木头之后便放弃了，还是继续攻击穆俊琛。

    今天拍的是宁臣因为同性恋而在学校受到霸凌，跟踪蒋玉龙到了他的出租屋，要蒋玉龙保护他。

    然而穆俊琛下一句说出口的是：“你演的什么？这里宁臣的情绪不是这样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宁臣喜欢蒋玉龙，你这是喜欢的表现？”

    穆俊琛点点头：“剧本确实不错，看完就没事了，你还想出去玩吗？可以出去了，放你几个小时假，明早五点到现场，回早点儿。”

    “路淮。”他叫我。

    在这种氛围下，我甚至有点儿希望这电影不要拍了。

    宁臣扮演者撇了撇嘴，歪着头问穆俊琛：“那不然是什么表现？剧本上就是这么写的啊，宁臣在这里很害怕蒋玉龙。”

    “饿了，有吃的没？”他又问。

    “水。”???又道。

    宁臣瞪着他，眼泪唰唰地掉。

    我知道是普通同事啊，我又没想别的。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怎么的，没有了出去玩的心情。

    我掏出保温杯，他两只胳膊都不能动，只能给他喂，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他嚼了不少枸杞金银花下去，眉毛皱着，估计是不喜欢，但没说什么。

    我：“？？？”

    宁臣的扮演者怯怯地看着穆俊琛，嗫嚅：“你，你收了我保护费……不能保护我吗……”

    我抱着包退到一边，找了张椅子坐下，把剩下的小笼包自己吃了。

    按照剧本上，穆俊琛接下来该说“你其实是个女孩子吧，这么喜欢哭哭唧唧的”，然后走进宁臣，恶趣味地调戏他。

    五点钟，天还微微亮，穆俊琛换上了黑背心，坐在化妆镜前，让化妆师在他脸上身上折腾，最难的是那个纹身，要化得真实，还得做出一种纹了很久的感觉，还不能容易掉色。

    穆俊琛把手里烟屁股丢到地上，好笑道：“说好听点儿我是收保护费，说难听点儿就是抢劫，你指着抢劫犯保护你，脑子有坑吗兄弟？”

    我抓抓裤子：“感觉……感觉写得挺好的。”

    化妆加各部门准备工作，一直到九点多才开始拍。

    宁臣：“什么细节？害怕的同时表现得骚一点儿？这样显得喜欢蒋玉龙了吧？”

    穆俊琛严肃道：“他的情绪不能只是害怕，宁臣是个心理有问题的人，喜欢上了抢自己钱的混混，你得通过细节表现出来，知道吗？”

    我立马过去，化妆师正给他画花臂，他额头有点儿冒汗，我掏出小风扇来对着他吹。

    我则在一边，背后一个包，胸前一个包，装着他的手机，剧本，小电风扇，还用一个保温杯装了一杯温水泡枸杞金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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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着喂着，忽然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黏在脸上似的，下意识抬眼一看，穆俊琛正盯着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