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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枕月凭着直觉在黑暗中盯住穆雪衣，冷声道：

    周枕月握住水壶的手在轻轻颤抖。但眨眼间，她便控制住了自己的失常。

    她低着头轻声说：“我明天早上就走。”

    她抬起眼，穿过黑暗盯着周枕月的脸，声音极轻：

    周枕月维持着半弯腰的姿势，一时僵住。

    话落，便回了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

    夜色一时陷入静谧。

    穆雪衣强忍着鼻腔的酸涩，喉咙在哽咽：“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

    她开口时，嗓音里是一如既往的理智：“穆雪衣，不是嘴巴上说一句重新开始，那些过往就可以全部被忽视了。你拿着那份文件不告而别的时候，有想过我们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吗？”

    穆雪衣坐在沙发上，黑暗中，也看不清表情。

    穆雪衣轻笑了一下，能听得出声音里并没有笑意：“我以为刚刚在卧室你没有拒绝……就可以……”她似在极力的压抑着哽咽，“对不起，今天没有经过你同意就来这里了。”

    周枕月淡淡道：“随便。”

    周枕月闭了闭眼，埋藏在陈年的往事仿佛又在眼前掠过。

    小艾：“……对了周总，忘了和您说，二小姐今早离开了。”

    穆雪衣：“睡不着。”

    客厅里也没有那个人留下的任何痕迹，昨晚的事，就好像是她酒后的幻觉。

    沉默了一阵子，她又说：“在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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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曾经是我除了爷爷之外，唯一相信的人。拜你所赐，我现在连小艾都不敢完全信任，不管是办公室还是家里，所有抽屉通通都加上了一把锁。每一次收拾文件，每一次拉开抽屉，我都能想起你当年的所作所为，日复一日，整整三年。三年，我连睡觉都在想着会不会又有人背叛我。穆雪衣，你问问你自己，真的能问心无愧地和我谈‘原谅’两个字吗？”

    在车上，周枕月坐在后排窗边支着下巴，似乎在想事。小艾和她报告今天的待办事项，繁琐的事一件又一件，光是听一听就觉得心头烦闷。

    周枕月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酒店。离开玄关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次卧的门。

    第二天一早，下起了罕见的暴雨。

    门紧闭着，看不出里面还有没有人。

    “这个月的分类账和科目账我刚刚发到您邮箱了，分公司的资产表和损益表还没交上来，财务部那边做好汇总数据后我整理一下一起发给您。”

    “阿月，”穆雪衣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杯子也在你手边。”

    她顿了顿，轻声说：“我知道你喝酒会半夜口渴，你的卧室里又没放水壶，所以……”她的语调里带着怕惹怒对方的小心谨慎，“我……想过给你倒好，可是倒出来很快就会凉。”

    过了很久，周枕月才嗯了一声。

    她拿起水杯倒了一点水，只淡淡地吐出三个字：“还不睡。”

    车里一时陷入沉默。

    “……”

    穆雪衣深深吸一口气，用所有的勇气支撑自己把心底最深的话说了出来：“有时候我觉得你已经不喜欢我了，有时候……我又觉得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

    周枕月没有追问，似乎不怎么感兴趣。

    “……对不起，是我奢求太多了。”

    “阿月，我们到底还有没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小艾已经等在了楼下，等周枕月一下来就接她上车去公司。

    周枕月抿了一小口水，放下水杯，杯底和茶几碰出了清脆的响动。

    穆雪衣良久都没回答，时间凝固了一阵子，她沙哑的声音才响起：

    她以为她已经淡忘了那些恨和不甘，她以为穆雪衣回来之后用合约捆着她，她们总还有一个转圜。可她忽然发现，原来把过去的事都清清楚楚摊开时，自己并没有那么容易迈过这道坎。

    小艾又说了些其他的什么，周枕月还是静静地听。她的大拇指紧紧按着食指上的玉戒指，戒面的纹路都嵌入了指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