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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双熟悉的情侣拖鞋映入眼帘，大码的那一双，已有些磨损，甚至依稀可以看出缝补的痕迹，即使看起来像是请最专业的人帮忙修补的。

    一条只有一根指节长的黑色小鱼从水草里钻了出来，只逗留了两秒钟，又躲进了茂密的水草里。

    他伸手一指，我也随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但被伤害的那个人想让伤害他的那个人放过他。”

    精明如他，又怎么不知道如何拿捏我的软肋。

    我挑了下眉，没有作声。

    我转开脸，不想看他。

    “你喜欢吗？”

    “我去做晚饭，你是要一起，还是陪Vito看书？”

    我抬头看着他，然后指了指自己随着身高也长了两公分的脚，耸耸肩：“已经不合适了。”

    我换上一次性拖鞋，没再看他，走进客厅里。

    我有话想跟他说，交代Vito乖乖看书，跟着他下了楼。

    我站在书房正中间，目不斜视，看着Vito将Alex放在地板上，擦干净双手，珍惜地接过那几本厚厚的故事书。

    他的动作一顿，又继续起来，片刻后才说：“如果有了感情，伤人的那个总比被伤害的那个更加耿耿于怀。”

    “怎么会？”Vito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爸爸养的鱼为什么会在晏叔叔家里？”

    “因为你爸爸……”

    他却自顾自地接了下去：“因为他们丢了你的一条毛巾。”

    Vito眼巴巴地看向我：“可以吗，爸爸？”

    Vito点点头，又摇头：“还好，我觉得这种小鱼也不错，爸爸也喜欢小鱼。我们在墨尔本也养过好多，但是都死了。爸爸好像不适合养鱼。”他说着笑了笑，一派天真。

    我随口说：“把保姆准备的晚餐热一下就好了。”

    这个男人。

    “晏叔叔喜欢这种小鱼吗？”Vito一手抱着Alex，一手朝旁边划开，比了将近四十公分的长度，“Gee家里养的鱼这么大，金色的，超级漂亮呢。”

    “Vito，晏叔叔这里有很多Z国神话故事书，英文版的，要不要去看看？”

    那种古怪的压抑感又涌了上来，我吸了口气：“晏先生，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连我都能放开，你又为什么还要念念不忘？”

    “晏先生，”我冷冷打断他，“请问狗窝什么的在哪里，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他清洗着蔬菜，说：“家政已经辞退很多年了。”

    晏明朗穿着那双旧拖鞋走了进来，在Vito旁边蹲下身：“不，里面有一些小鱼，很小很小，要仔细找才能找到……你看。”

    我脱了鞋，晏明朗指着那双六年前我穿过的拖鞋对我说：“干净的。”

    片刻后，听到一声无奈轻笑。

    我垂下眼，淡淡点头，走进玄关。

    “可是你知道吗，这些鱼都是两条黑色小鱼的子子孙孙，那两条鱼，当初可是你爸爸养的。”

    晏明朗让他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然后走向我。

    跟着两人走上楼，这里的一切和六年前我离开时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走进书房，遥遥相对着的两个书桌都在原本的位置上。

    心里莫名地压抑起来，我拿起一次性拖鞋，想替Vito换上，晏明朗却说：“让他就穿着鞋进去吧。”

    水族箱开着日光灯，水里多了些珊瑚水草，看起来很漂亮。Vito抱着Alex趴在玻璃上，回头问晏明朗：“晏叔叔，你在养水草吗？”

    进了厨房，晏明朗径直去打开冰箱，熟练地将食材放在料理台上。

    呵。

    晏明朗看向我，神色黯然，那双明亮的眼睛直直望着我，即使无言，却像在诉说什么。

    将收纳入墙壁里的换鞋凳拉下来，我坐下身，把Vito抱在膝盖上，顺手拉下旁边的鞋柜。

    一次性拖鞋对于Vito的小脚来说的确大了些，我从包里翻出湿巾，将Vito的鞋子擦得干干净净，才放他进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