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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老师声嘶力竭的喊话，他是唯一一个仰头的，苍灰色的眸瞳在浮动的金尘中如宝石闪耀，雪一样的白发衬得肤色雪白近剔透，头发不长，堪堪齐肩。

    小顾遇一只手支起脑袋，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老师，我主动申请打零分也不行吗？”

    小顾遇像个小大人般叹了口气，无奈道：“真没办法。”

    小男孩的睫羽也是雪的颜色，金尘下扑扇着，像振翅欲飞的蝶。他在这片喧闹的背景下，默默举起一只手。

    按照笑声的思路，顾遇与莫尔从头入了不同游戏小屋里试玩，试图从游戏中寻到线索。

    全班仍旧闹闹嚷嚷，位子上的顽皮学生们前后左右捣蛋聊天，纸飞机漫天飞，老师的声调如水滴汇入大海很快消掩，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这个被拆迁的游乐园门前，曾是他八岁时初遇十岁陆沉的地点。

    “笑声怎么带过来？”莫尔更为迷惑，点开任务面板惊了一惊，连指给顾遇看，“顾少校，这个任务点竟然迄今为止没有虫完成过！”

    “要我们自己带吃的吗？”

    “可以带玩具吗！”

    为什么会有春游这种东西？坐着上课它不好吗？

    他们走过高高的摩天轮下，穿过陈旧得有了些年头的游乐设施，一路空荡荡。

    现在的小学，真不像话呢……

    莫尔道：“难道是指我们的笑声？”

    “大哥哥，儿童乐园就要拆迁了，能请你们帮我找到这里最后一场笑声吗？”

    “最后一场笑声？”莫尔一愣，重复了一遍任务要求。

    顾遇也开始摸着下巴思忖：“这儿童乐园压根没虫，哪来的最后一场笑声？”

    陈旧的时光里，尘埃浮动的午后教室中，年轻的教师站在讲台上，用力敲击黑板，对付这些淘气孩子还经验不足，提高声量试图引起注意：

    小顾遇张了张嘴，似乎有点犹豫要不要问，但很快白睫轻轻颤动，掀起眼皮，认真地说：“老师，我能不去吗？”

    但一门之隔外的漏斗巷，明明没有专门去记，却比顾遇刻意去记的东西还要深刻，以至于十八年过去，重临现场，仍油然而生记忆中的熟悉感。

    游乐场门口已有nc等候多时，那是一个小白西装扎小领结的乖巧男孩，哒哒哒跑过来，仰头语调甜甜地请求他们：

    莫尔明白了他的意思，眉皱得更深：“意思是寻找真正十八年前的最后一场笑声？可我们怎么知道是谁？就算知道了，又怎么带来给他？我们总不能穿越时间吧？”

    “不，”顾遇摇头，“他说的是游乐场被拆迁前的最后一场笑声，这考场的时间都是十八年前的，我们充其量只算得上闯入过往时间的过路者。”

    一听见“周五咱们不上课”，全班的调皮鬼全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向讲台上的老师。

    本该大排长龙的冰淇淋店也门庭空落，大门徒然敞开着，冰淇淋机还亮着工作的红点，一切仿佛十八年前的时间按下了暂停键。

    顾遇向游乐场深处走去，边走边道：“不，没有必要。这场景便是历史，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过去的，答案一定在这其中。”

    底下的捣蛋鬼们一听不上课，跟这只脑回路清奇的小雄虫不同，顿时就精神多了，赶忙争着举手问：“老师！老师！咱们春游要准备什么？”

    小男孩开心地点头：“嗯！只要大哥哥帮我找到儿童乐园的最后一场笑声，带来给我，我会报答大哥哥很多很多奖励哦！”

    “二年三班的同学们，听老师讲话好吗？离我们小学很近的儿童乐园即将拆迁，所以老师打算这次春游带我们全班去那里玩！”

    老师感觉自己被莫名嫌弃，还被一个小自己这么多的孩子“迁就”了，一时又哭笑不得，又无话可说。

    顾遇还依稀记得当年小学组织春游时的情景。

    老师仿佛得到了救赎，忙擦擦汗，喜笑颜开地唤男孩：“顾遇同学，你是对这次春游有什么想了解的问题吗？尽管提出来，老师都会一一认真解答的！”

    记忆总会有缺漏的地方，何况是那么久远朦胧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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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漏斗巷所在的区域被大规模拆迁后，昔日的游乐场也早已夷为平地。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回到十八年前的首都星。

    “不行哦。”老师堪称和蔼地回答他。

    老师热情的话一时僵在喉中，和蔼的笑容也僵了僵，他早该知道这只小雄虫的脾性。

    即使迈入这所游乐场，仍无任何与顾遇记忆契合的模样，他察觉不到半点熟悉，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这片闹哄哄中，唯有第一排正中的白发小男孩，安安静静地翻阅着手中的机甲图画书。

    “不行哦，顾遇同学，周五咱们不上课，所有同学必须都去春游，老师会把它当作一场考核给同学们评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