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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长一段时间,”威尔说,“十一年了——对吗?”
“你出过十五区吗?”楚恪问道。
“那时候的探员生活是什么样的?”威尔问道。
“‘出去玩’?真不像你说的话。”楚恪笑了。威尔颇为沉着可靠,他经常想不起来威尔还是个年轻人:“好玩吗?”
“从回到地面起,我就是十五区的探员。”楚恪说。
楚恪记得刚回到地面那段时期,生活有多混乱不堪。很多安置点被发现有那么几块小区域辐射剂量超标,引起了大量恐慌。许多人试图回到地下,还有很多年纪大一些的人坚持要回到位于辐射区的家,说既然哪里都有辐射不如回家。
是不是?楚恪想。他出生在地下时代,过了将近二十年的穴居生活,回到地上时,如威尔所说,本该是他家乡的城市已经在战争中变为废墟。现在,他或许该把他住得最久的东十五区叫作家乡。
在那之前,赛博格移植手术一直是一种医疗替代手段,并且极其昂贵。但最早那批主动寻求赛博格移植的有钱人想通了,与其遭受辐射在性命垂危的最后关头做成功率不高的临终移植手术,不如早些做了手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用一副不怕辐射的硅基身体,把柔软的大脑保护在钢盔铁甲里,免除顾虑。他们选择抛弃人类的躯壳,仅仅保留大脑,成为一种超人的生物。
“听说过,”威尔说,“太阳教造成的十五区暴乱。地面重建进度因此被延迟了将近一个月。”
威尔想了想:“很像赵艾可写的那篇《废墟流浪者》。轰炸和辐射,大片大片的废墟,回到地面的人在附近建了新城。”
他看向楚恪:“您是十五区人吗?”
楚恪顿了顿,补充道:“我觉得他没说谎。”
楚恪笑道:“是,我去驱散人群的时候也以为那是个宗教集会,他们都跟疯了似的。但人群中间那个,根本不是什么盗版天师,只是个诗人。他说他没见过太阳,很激动,在朗诵他写的太阳赞美诗,不知道怎么周围就聚集了一群人。他胆子小,渴得要命也不敢挤出去,就翻来覆去地念他的酸诗,嗓子都哑了。他还找我要水喝。”
辐射是这样一种天然存在的东西,不论有没有战争、有没有核能和平或不和平的利用。大部分人最经常接触到的电离辐射来自于大理石地面里的铀跟钍,还有香蕉里的钾。地下的辐射水平也因为氡气的天然放射性,不会低到哪里去。但混乱并不能被轻易消除。个人用辐射剂量仪的销量一时直线上升,同样飙升的还有赛博格移植率。
楚恪扫了威尔一眼。威尔也不怎么像人,他甚至比那些派遣专员更不像人。赵艾可这个案子很难处理,就连楚恪也沮丧过几回,但威尔没有。他就连被楚恪当面拒绝那天都没有表现出负面情绪。有时候楚恪怀疑是不是赛博格当久了会丧失多余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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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几个案子吧?”威尔建议道,“说说您印象深刻的那些。”
“去过一次圣彼得堡,”威尔回答道,“刚回到地面那几年,机票很便宜,用上学生证几乎是免费坐。他们想要广告效应,我想要出去玩。”
威尔同样是一种超人的生物,楚恪想。但SYM-1型赛博格与高端赛博格机体的差距比赛博格跟人类的差距大,甚至比人跟黑猩猩的差距还大。这些基础赛博格做不出微表情,没有味觉与嗅觉,动作精度受限。有时候楚恪会觉得他们这群探员无法信任赛博格助理,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他们确实不太像人。
“混乱。”楚恪说,“那会儿甚至连法律都没有。地下生活协议非常详尽,但没几个人知道该怎么处理地面的问题。你知道太阳暴乱吗?”
他讲了几个荒谬同时又没导致什么真正伤害的小案子。有个地上历元年发生的向日葵案,几个出生在地下的年轻人想弄点儿钱去买神经毒品,他们按着地下思维认为花卉是贵重物品,辛辛苦苦潜入仓库盗回一车向日葵,一看市价发现想错了,又将偷来的花弃置在田野里,结果次年夏天十五区南郊盛放了一大片向日葵。
当然,后来证实了那几块辐射超标的地区是来自花岗岩的环境本底辐射。
“想听什么?”楚恪说。
但要说威尔漠不关心,似乎也不是。在赵艾可的案子里,他提出了很多很好的思路。如果他不是个SYM-1型赛博格,楚恪会说他是个很好的探员苗子。
楚恪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