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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程仿佛难以说出口，到最后脸都憋红了，终于道：“邱大夫说，叫你……给他喂水。”

    宋青尘狐疑的瞥了余程一眼。

    “本王勉为其难、舍身救他一个小小的定远侯，他敢说一个‘不’字？”宋青尘两手负在身后，语调十分坚定，不容置疑。

    他承认，他并不具有任何喂水的功夫活。可是一想到别人要来做这件事，心里尤其不舒服。忽然间宋青尘没头没尾地想：贺渊以前有没有伤成这样？那时候有没有人来照看他？

    可他一转念间，又觉得自己这种行为，简直像脑子有病。可能在马上颠簸的久，搞得人有些痴傻。

    宋青尘一声不吭，躁动的在帐里踱步。他不由得又想起了他的输液系统。

    而且这个操作对于卫生要求很高，他认为在这简陋的营帐里，根本达不到无菌标准。无菌的生理盐水也实现不了。难度太高，放弃。

    又犹豫了一会儿，他到底是端起了那碗水，缓缓走到竹榻旁边。路上顺手拎来小凳，方便临时搁一搁碗。

    不过余程给出了第二个选项：“邱大夫说……你要是不会，他就找个会的人过来，省的耽误了。”

    余程暗中抬眼看看，脸上闪过些诧异神色。他将水搁下，做了个揖，便退下去了。

    至金乌西坠，余晖漫洒在营帐上头，余程便早早送了晚饭过来。只不过余程仿佛有话说，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讲清楚。

    他停住脚步，漫不经心道：“这有何难？不用劳烦邱大夫。你只管拿水来。”

    “有话直说！”

    喂水怎么了？

    现在的贺渊，不能实现……自！主！吞！咽！难道，或许是……要他喂水！用那种不太和谐的方法？！宋青尘脑子里已经出现了一堆画面，面上却平静无波。

    外头偶有路过巡逻的士兵，天气炎热，他们将长枪耷拉在地上拖行着，发出些摩擦沙土的声音。便有一个百户呵斥他们打起精神，那声音才渐渐消了。远处传来一些不太清晰的口令声，营中仿佛在轮值交班。

    余程尚且不太清楚他和贺渊之间的关系，只不安地问道：“那贺大人醒来后……”

    桌上的饭菜宋青尘没动一口，并不是嫌弃这些东西太粗廉，而是他实在没这个心思吃饭。

    宋青忽然一愣，随口说道：“他是为了救我，我……我还他个人情。”

    “如果是邱大夫，或许可以。”余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余程怔懵地看着他，讷讷道：“属下是会的，不过……”余程停了停，眼中充满了求生欲，他明显不想招惹床上这个太岁，“只怕贺大人醒后，无法原谅属下。他如果动怒了，怕是不利于身体恢复……”

    凭什么他邱大力可以？！

    ……他知道了！他知道为什么余程这么结巴了！

    帐帘一下，宋青尘回身坐在小凳上，盯着桌几上的那碗水，独自发起了愁来。

    宋青尘困乏要命，下午趴在竹榻已经小睡了几次，这会儿心里躁得很，朝他道：

    帅帐外头是热闹的，然而帐中，却唯有贺渊滞重的呼吸。宋青尘俯身过去听了听，竟然感到有些安心。

    或许是失血不少，他嘴唇上起了干皮。但眉目都舒展着，没有痛苦的神色，让人有一种他只是睡着的错觉。

    不多时，余程亲自端了盆水来。宋青尘只叫他搁在不远处的小几上，就让他出去了。

    他低头看过去，发觉贺渊脸色仍然苍白，跟门口的帐帘颜色一样……

    宋青尘想了半天，得出结论——没有。

    宋青尘将小臂抄入他脖子下边，想要将他扶起来。这一下才发现，真是死沉的！本来今日就疲乏，这一下突然觉有些眼花。他定了定身，又将贺渊扶正了些，将靠枕揪来，垫在他背后。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但这回宋青尘很开心。

    宋青尘表情奇异地看着余程——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事情如果余程来做，是个什么场面。以及贺渊醒了以后，如果知道了这件事，将是什么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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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一会儿，终于再次放弃了。

    有什么方法，可以立即发明一套输液器械？防止病患脱水？

    “什么？！”宋青尘腾一下站起来，厉声拒绝，“不行！”

    余程点点头，似懂非懂地出去了。

    但余程没有立刻出去，回身朝他说道：“王爷，营里有专门随侍的小卒，王爷不必躬身伺候贺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