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其言铮铮(2/3)

    他连碰都不敢碰叶忘奕一下，唯恐在他的触碰之下，这番幻象便会尽数碎裂，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相。

    回答他的，是叶忘奕如利刃般锋利的视线：“玄元宗什么时候，连自保都不许了？”他只一眼便瞧出倒在血泊中的这些人气息仍在。沈晏歌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或许是记起了叶忘奕在替他将魔气封锁时说过的那些话，希望尚存，竟没有取他们性命。但他放过他们，这些人却是实实在在想要让他就此伏诛的！

    不，就算在梦中，他都不敢有这般奢侈的念头。

    众人神色俱震！

    叶忘奕看着忽生怯懦的沈晏歌，心头一片酸楚。

    魔物伤人身，而人能伤人心。

    为了一个魔修，竟要搭上玄元宗最负众望的长老、甚至可以说未来掌门的性命，公仪弘懿如何肯答应：“承谏，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叶忘奕望向公仪弘懿，其言铮铮：“沈晏歌是我的弟子，其心之正无人可驳！我愿以自身担保，若有朝一日他沦为妖魔残害同门，我会第一个取他性命，再引咎自刎。”

    “承谏！”公仪弘懿加重语气，又叫了遍叶忘奕的名字。

    有人嚷道：“沈晏歌已经伤了人，承谏长老，您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兑现诺言了？”

    人群被掌门遣散，任枫与宇文甫起初还想跟上，被叶忘奕用一句“有我一人足矣”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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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刚跟着自己来到玄元宗时，也是什么都不敢开口索取，有地方住、有东西吃，已是天大的满足。

    “公仪掌门，若是没有别的事，承谏便先带弟子回去了。”他的声音愈发冰冷，其威压让在场所有人无法开口。

    叶忘奕的心脏好似被什么揪紧，腥热之意在喉头徘徊。他的徒弟，他喜爱之人，凭什么被人如此诋毁伤害！

    直到被叶忘奕带到壬水阁，沈晏歌依旧有种身处梦境般的恍惚。

    “你……”公仪弘懿叹口气，自知无法改变叶忘奕想法，又见他身上水渍狼狈，知他定然在强撑，只能松口道，“你先回去休息，此事我们日后再议。”

    “他是披着人皮的妖魔！”

    “看他伤人如此利落，定是已经有不计其数的怨魂在他手上！”

    叶忘奕没有回复公仪弘懿，一对锐利星眸扫过人群，刚刚开口诋毁的几人忽然感到膝盖一沉，竟不受控制地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我叶忘奕的弟子，也容得到你们非议？”他终于对众人开口，声音如同淬了寒泉，让人生生打了个寒颤。

    “承谏长老，您最擅除魔卫道之事，请快快助我们将这妖孽肃清！”

    便是面对多残暴狡诈的魔物，都没见承谏长老如此盛怒。

    就算叶忘奕是演的，将他单独领来是为了给他一个了断，就算他此刻将剑捅入他的胸膛，自己也会欣然接受。

    他淡淡一眼在掌门身后的长老身上扫过。左婉淑被他看得四肢冰冷，她知道，自己从此再无法获得叶忘奕任何信任。

    在众人唾弃、正道难容之时，师尊竟毫无犹豫站在自己面前，与所有人为敌。

    他想要的，就只有那么少。

    听到叶忘奕替他反驳的那些话，他已再无遗憾。

    承谏长老到底积威已久、声望厚重，既然他发下如此重誓，也就没人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