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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玛被裹了毯子送回家，人们渐渐散去，没人理会他这个也同样湿漉漉从水里爬上来的人。

    黑夜里的狂奔和呐喊点燃了人们血液里的暴/虐因子，所有人都追红了眼。

    白玛哭了半天才在母亲的追问和兄弟的瞪视下小声说，“我也不知道，我——我不记得了。”

    白玛哭了，“对不起，今天其实是我兄弟和我吵架推了我，我才会溺水的，但我不能说，说出来我阿爸会打死他。”

    “快跑！有法师路过咱们这里，我阿妈和阿爸被大家说动去请法师来捉你了！”

    “他去年杀了我们家的羊，今年竟开始害人了！”

    白玛后怕得呜呜直哭。

    夜里有风，很冷。

    不过所有想伤害他的人都没好下场，羊也一样，所以细算起来那头羊确实是因为他而死的，勉强也算是他杀了那家的羊吧。

    果然，在他靠近白玛的时候，湍急的水流顺着他的心意忽然变得温柔起来，仿佛时间凝滞，水流也跟着不动了，他一把抓住白玛的手，把她拖到岸边。

    他不想害人，但也不想被人害。很早以前就有人告诉他，像他这样的怪物被抓住是要被烧死的！

    他裹紧破衣服钻出去，“怎么了？”

    之后的梦境就没那么清晰，只有很多举着火把喊打喊杀的人们。

    不过白玛自己说不记得了，他们也不好立刻就用石块来砸他这个从小长在这里的怪物，纷纷摇头，“白玛怎么不说呢，太善良了是不行的，会害了家人和自己！”

    他眼神不错，一眼认出在河水里挣扎的是小姑娘白玛，白玛家住得离他很近，好心的小姑娘偶尔会在特别冷的天气偷偷塞给他一个刚出炉的热饼子。

    刚找了一处清净的浅滩，把两只脚探进水里，上游就忽然传来阵阵惊呼声，随后一个挣扎着的小小身影被河水裹挟着冲下。

    跑，拼命地跑！

    他蜷缩在自己破烂的住处努力想要忘记寒冷进入梦乡。

    在河里拦住个人不难，但要把人拖上岸可真费劲，常年挨冻受饿，他的体格比小姑娘白玛还弱。

    所有人都怀疑是他这个怪物用了什么可怕的手段才让白玛落水，好让他在下游抓到这个小姑娘。

    外面忽然传来小姑娘白玛压低嗓门的叫声，语气里透着焦急。

    “是啊，是啊，不然掉进这么湍急的河水怎么可能再把人拉出。”

    “不能再这样下去，会出大事的。”

    “烧死他！”

    他的心发冷，“所以他们就认定是我开始害人了？！”

    记得去年明明是那家的羊忽然发疯来撞他，才会自己冲到一块大石头上撞断了脖子的。

    这条河靠近两岸的浅水处平缓中间深水处却湍急，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猛子就扎进水里，想要在白玛被冲走之前拦住她。

    大家虽然都说他是怪物，但至今也只能拿出一头羊在他面前死去的证据而已。

    “我看见他抓着白玛正想咬她脖子！”

    白玛的兄弟黑着脸冲上来喊，“快带白玛回家吧，她一定是被什么东西迷惑住了才会自己往河中间跑！”喊完之后同样意有所指的狠狠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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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扔火把，朝他扔火把！法师说了，邪祟要用火烧！”

    他早习惯被这样对待，自己默默脱下衣服找大石晾晒，瑟缩在石头边，隐约还能听见渐渐走远的人在议论。

    嘴里不停追问，“白玛，白玛，你没事吧！你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跑到河中间去了？”说着还满脸惊恐夹杂着愤怒看向他，“是不是他？”

    他到底是个羸弱的少年，跑不过那些举着火把对他围追堵截的成年人。

    “太可怕了！”

    他什么时候想咬白玛脖子了？

    “拦住他！他跑不掉了！”

    他知道自己确实和别人不一样，也许真是怪物也说不定，所以跳进河里并不害怕。

    在这些淳朴的牧民心里，他们要抓的已经不是人，而是比饿狼和猛兽更可怕的邪祟，跑在最前面的两个壮汉一扬手，大吼着奋力把火把朝他投掷过来。

    要知道，即便是怪物也需要过沐浴节，祈求健康平安。

    等他们终于湿淋淋的爬回岸边后，从上游追来的人们也赶到了，白玛的妈妈猛扑上来，像是要避开什么脏东西一样把白玛拽离他身边。

    他愣了，“为什么？我没害过人！”

    “白玛一定是被他迷惑住才跑到河中间去的。”

    冷风大口大口的往胸腔里灌。

    白玛妈妈不停追问，“是不是，白玛，是不是？你刚才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