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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意失魂落魄地被拖出了阁楼。

    他从未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这些年的顺风顺遂给了他一种错觉，似乎他可以一路这么肆意地、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最初见到迟默时，他眼中的迟默只是一个英俊的，性情有些冷淡，有些沉闷的人。不堪撩拨，他轻描淡写几句话，几个动作就能撩的他面容微红，脖颈之间也会腾起一片勾人的绯色。他看着那个时候的迟默，满心满眼都是喜欢。

    迟默给他涂的药膏药效极好，右侧火辣辣的痛感消退了很多，凉丝丝的。下唇被咬破了一层皮，有些红肿，但和右脸的痛感比起来不算什么。

    被挂掉的苏晓没有半分犹豫，几乎一刻也不停地持续拨打电话过来。颜意看着屏幕上的语音通话界面，心惊胆战地抬头看了迟默一眼。

    颜意不自觉地掐了掐掌心。他不想回答，却生怕自己的沉默会让迟默更加生气，只得咬了咬牙，动作极轻地点了点头。

    只是他的喜欢向来维持不了多久，也从来不会对任何一个人专一。

    若是能提前预见今后会面临的这一切，会不会就会收敛些？

    颜意低着头，一言不发。

    迟默轻轻笑笑：“自己处理……需要我教么？”

    迟默动作很轻地上完药，将药膏随手放到桌前，轻飘飘地叮嘱一句：“刚抹了药，少哭些。”

    他俯下身轻轻吻在那高高肿起的半边脸上，声音很轻地重复了一遍：“不死不休。”

    颜大少爷一向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可偏偏就遇到这个比天地鬼神更让人心惊胆战，毛骨悚然的迟默。

    迟默站起身来，轻描淡写地朝一旁大气也不敢出的管家扫了一眼：“找点消肿的东西来。”

    疑问句，语气却格外笃定。

    原本站立不安的管家得了吩咐，赶紧逃也似地离开。

    迟默从外套里摸出手机，轻飘飘地丢到颜意手里：“电话。”

    他为何偏偏就想不开的，跑去招惹了迟默？

    “怪我也好，恨我也罢。颜颜，我们这辈子，注定不死不休。”

    颜意垂下眼挂断了电话，战战兢兢地将苏晓拖进了黑名单。

    可既然一颗真心已经彻底交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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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默一向敏锐，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了他一瞬间的瑟缩，似笑非笑地眯起眼。

    颜意像是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只能惊恐地不断摇头。

    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劈手甩了一个巴掌，却没有半分回甩过去的勇气。

    迟默吻在那双不住溢出眼泪的漂亮双眸，轻轻叹息：“是你在逼我……颜颜，你若是乖一点点，我也不想这么对你。”

    那是权势的绝对压制。像扑入蛛网里的飞虫，除了徒劳的挣扎，没有半点逃离的希望。

    他拥住怀中人不断颤栗的身体，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右脸还在火辣辣的疼，迟默的指尖一寸一寸地划过他半边红肿的脸，声音很轻：“疼吗？”

    他从此在家境富贵而殷实的家庭中长大，被宠着，被惯着。父母的宠爱和纵容以及朋友近乎无条件的维护纵了他张扬而肆意的性子。颜大少爷的称号毕竟不是白来的。仔细算下来，他过去的这近二十年从未遇上半点挫折，除了在十三岁出柜那年闹出了一阵不痛不痒的小风波，一路可谓走的顺风顺水。他有着一副漂亮的皮囊，性格也极好，几乎无论在什么场所下都游刃有余，如鱼得水。

    颜意微不可见地瑟缩了一下。

    对于颜意这种人，即使将全部的真心捧出来也挽留不住。他游戏惯了，浪荡惯了。漂浮不定的心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不会长久地留恋任何人，任何事。对于这样的人，露水情缘便也罢了，最切忌的是付出一颗真心。

    他没有明说什么，但话里的深意彼此心知肚明。

    一楼的客厅极大，地毯上皆铺了一层很厚的地毯。装修风格带些北欧的味道，简约而不失豪华。颜意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失去焦距的双眼无意识地盯着面前的虚空。

    颜意绝望地闭了闭眼。

    “颜颜，在怕我？”

    分手后的迟默裹挟着深沉的报复欲，以压倒式的权势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依旧英俊，依旧冷淡，眉眼偶尔会闪过温柔，那温柔却是极为阴晴不定，像随时会翻脸爆发一般。那个被几句话便撩的丢盔弃甲的迟默彻底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喜怒不定，冷漠无常的男人。

    “乖。”迟默拍拍他的头：“时间不早了，先回家吧。”

    迟默轻轻地笑，温柔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意味不明地叹息一声：“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