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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意摇了摇头，才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苏晓看不见，只得闷闷地回道：“谢谢，不过不用……最近可能没什么时间，抱歉。”

    颜意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自己和那个陌生男生的合影发了一会呆，点开了微信。

    苏晓沉默了一会儿，倏地开口：“需要帮忙吗。”

    颜意怔怔地看着这张照片许久，有些茫然。迟默向来是不喜欢发朋友圈的人，最近的一条还是去年似乎是在路边随手拍的一片云，之后的朋友圈便彻底荒废了，一直安安静静。

    颜意默了默，没有说话。

    他生来便有一个富裕而充足的家庭，从小万千宠爱，被娇纵着长大，向来不知人间疾苦。更从未想到有一天，一向给他提供富足生活的家庭会生出变故。

    迟默大约是这些年来唯一的例外。

    两条信息刚发出去，苏晓的语音电话便打了过来。

    朋友圈却一如既往的热闹。有人秀恩爱，有人晒美食，有人旅游打卡，有人单身求撩。颜意心里烦闷的厉害，迅速地划过一条又一条朋友圈，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一张照片，划动的手指顿时就顿住了。

    【颜：抱歉……我可能去不了了。】

    他做了个深呼吸：“应该没事，不用担心。”

    发这条朋友圈的是迟默，时间却是在一天前。

    那是一张简简单单的照片，连文字都没配。照片是一只做工极为精致小巧的小笼子，似乎是纯金打造，漂亮极了。那笼子极为小巧，大约只有掌心那么点大，拍的清晰而漂亮，乍一看起来可以说是赏心悦目。

    颜意倏地想起酒局时好友说起的玩笑话，忘了是谁对他说，他这一生负过太多人，造孽太多，怕是终归有报应找上门来。

    “……公司里的事。”颜意低着头，被苏晓语气里难以掩饰的关怀莫名有些鼻酸：“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听我爸的意思，似乎挺严重的。”

    似乎是察觉自己问的太过突兀，苏晓顿了顿，又道：“抱歉，我有些唐突了，颜颜，我只是担心你。”

    挂掉电话，颜意心烦意乱地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茫然和无措。

    如今大约是报应来了，从迟默开始，以前欠下的债，以另一种方式排山倒海般地报复过来。

    年少时总是不识天高地厚的。别人或真心或假意地奉承了几句，便真以为自己就是天之骄子，是上帝的宠儿。可世上的事哪就有这么一直如意的呢。

    微信上没有新的消息，置顶的群也是安安静静。大约是想让他安静一会儿，一向吵闹个没完的柳向晨一句话也没发过来。颜意顺着屏幕往下划去，看着列表里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叹了一口气。

    他生的漂亮，从小便在一群同样漂亮的男孩女孩身边转来转去。后来慢慢地发现了自己的性向，从十四岁那年起初识□□，遇到的或真心或只为风流一夜……他负过太多人，大约是没有心的缘故，却也从未因哪一个人而伤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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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颜？”苏晓的声音依旧温润，语气中带了些安抚人心的温和：“出什么事了？”

    颜意叹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颜：家里出了点事情……以后再说吧。】

    那时他还毫不在意，甚至挑衅般地对那人晃晃酒杯，笑的肆意而张扬。

    但那种情绪他自己也很难形容。有不甘心，有懊悔，有不舍得，或许……也有那么一些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难过。

    认真算下来……他负过的，大约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