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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骄瑭住的地方专门面向学生，可自选提供的家具拎包入住。当初租房子那一刻，他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生命里会从此多一个人，因而家具布置自然都是按照单身汉的标准来的。沙发挑了偏小的双人沙发，一个人坐足够了，但当两个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的男人挤在一起，距离为零。

    让方玢弥觉得，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这个人。

    方玢弥关掉了电视机：“可以跟你说。不过，嗯，你听完或许觉得也没什么。”他斟酌了一下，“我是，升初中，转到Beta区来的，几岁来着？差不多十二吧？”林骄瑭点头，方玢弥续道，“入学没多久，我觉得要努力参加一点集体活动，去申请了学生会。就是这么认识的周学长。他，那时候对我很好，也帮过我很多。我毕竟年纪还小嘛，傻乎乎的，特别感激他，他又很优秀，多少也有点崇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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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骄瑭端着盛得五颜六色的果盘走回起居室的时候，方玢弥已经歪着身体窝进了沙发里，专注地在看纪实频道。

    林骄瑭偏头看方玢弥，觉得自己像是收养了只乖巧可爱、不时又会调皮捣蛋的宠物。他头发还没干透，比平时显得更蓬松一些，柔软的棉质家居服裹得他惬意悠闲，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未褪的林骄瑭留下的印记。整个人的状态和傍晚时判若两人。

    林骄瑭看方玢弥停了下来，表情变得空洞，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他们说了什么？”

    方玢弥茫然摇头：“我不知道啊，没去了解。我不喜欢这样，就尽可能疏远他们了。”

    说到这里他端过杯子来喝了一口茶，发现林骄瑭很体贴地泡了无咖啡因的路易博士茶：“然而后来，我不小心听说了一些事情。唔，有天放学以后周洮理约我见面，等其他同学都走光了，我去三年级教室找人，正好听见周洮理和俞恭涵在说话。”他一直刻意不去回忆起那个场景。其实谈不上痛苦难过，只是受到伤害后本能地自我保护。但此刻身边有个很暖和的人，这个人几个小时前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从天而降，所造成的心理冲击非同一般。

    林骄瑭仔细端详方玢弥的脸，清楚他没骗自己，但显然隐瞒了更深入的事。语焉不详背后到底还藏了什么？

    林骄瑭非常不愉快皱眉：“他究竟想对你做什么？”

    方玢弥揉着胃的手停滞了：“一直在休息啊，吃吃喝喝什么都没干。”他笑嘻嘻地说，“我来切水果啊，你不要嫌我切得太薄。”林骄瑭笑着赶他。

    温热的皮肤透过薄薄的夏服布料紧贴，方玢弥不仅没让开，还往林骄瑭身上靠，抬头朝他笑。

    林骄瑭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时机，用尽量清淡的、温和的声音问：“周洮理为什么那么说？”这种问题放在别人身上他不会问，但放在这个人身上……而且当时的情况实在太反常了。

    方玢弥回神，无意识地抓着膝盖上的靠垫：“他们说的是周洮理家里的事情，顺便带到了我。具体我也不太记得了，反正，他特别对待我，是因为我有点像某个他重视的人……大约还希望，能从我身上找到那个人的影子吧。与我本人似乎无关。”

    林骄瑭看他不说话，担心是不是太过界了：“要是不能说……”

    方玢弥一愣，气息有一瞬间变得紧绷，接着很快重新放松下来。在这个狭小的封闭空间里，夜深人静，舒适恬逸，林骄瑭的体温传递过来，眼神和嗓音里都是真诚的关切，为他营造出了一个有充分安全感的环境。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两年没见的周洮理会突然就说出那种告白一样的话，是他太轻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