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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却觉得越来越奇妙起来，在指令发布的时间里你要回到连队里准备待命，你的枪扫射过那些战场上英勇的作战者，回来还要面对诺兰。好在后勤部不需要频繁上战场，你的日常基本是处理一些后备的事宜。

    他的嘴边还有树边生长的红浆果的痕迹，他像是好不容易果腹了，衣服上满是树枝的划痕，疲惫地闭着眼。

    你有些迷惑于人类的标准，三十一似乎犹在壮年，但诺兰看上去却是很惭愧的样子。他从前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提到过他的年龄，仿佛这是个什么耻于说出口的。

    诺兰用指尖点了点离他最近的蓝莓馅饼，他看上去很喜欢这个口味。你将它递到他嘴边，诺兰向后仰头避开，却用手接过了：“够了，小身板，别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是个孩子。”

    似乎有效，因为诺兰渐渐停止抽泣，他的肩很宽，你的手臂能感受到勃发的肌肉。

    你十分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按照改造前年龄推算，我应该满二十六岁，仅仅比你年轻五岁。”

    诺兰似乎呆了呆，看上去完全没有想到：“是……是么？”

    这次召回用了三天，事发突然，你甚至没有给诺兰带够充足的食物。等你匆匆赶回废弃的驻地的帐篷里，诺兰已经不知去向，只有一张空空的床榻。连带这几日帐篷内的检测数据也为零。

    他们没有发现，或许是因为之前没有改造人潜伏的先例，你侥幸逃过一劫。

    你点头：“档案表里记载，不可能有错。”

    “我疯了。”诺兰似乎说了这么一句，他没有抬头看你，而是不断重复，像是在鞭打自己，“离我远点，我疯了。”

    你忽然感到一种满足，一种无比的愉悦。这些都来源于失而复得的后怕，是符合逻辑的，所以系统没有阻拦。你看着诺兰，光是看到他就觉得庆幸，这是新鲜的情感以前从未在你身上出现过的。

    诺兰笑了笑，他的笑突然多了许多：“没怎么仔细想呐，毕竟我这么老……”

    从这次爆发后的几天，诺兰一直坐在墙角，没有和你说过一句话。

    诺兰是挣扎着下了塌，他的指尖划过地上的污泥，你发现他是在南面的森林旁，那里离这个帐篷有五十米远，比同样可以发现食物的东面远了三十米，通往的不是人类联军阵地，而是机器人驻军基地。

    诺兰醒来后看着你有一会，什么也没问，只是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被砍伤，被回收再造了。”

    “难怪……”诺兰摇摇头，“我带过一批童子军，在上阵三年后转为正式编队就不知去向，我说……之前没仔细想，战场上也没找到尸体……”

    但他笑容又瞬间消失了：“你说你什么时候做的实验，十六岁？”

    你很焦急，还需要小心将它压抑到不必引起监测器异常的波动范围。诺兰或许会遭到野兽的攻击，或许会因为腿脚不便在森林里滑倒，或许会有什么你根本无法全部预测的风险，眼前只有系统评估的极大死亡率，你做好了将整个森林翻遍的打算，迈开步子却在一处树下看到了熟睡的诺兰。

    你没有拆穿，点了点头。诺兰又转过头去，发现了手边你带回来的食物。你几乎将集市里的每种食物买了个遍，在床边堆成了座小山。你们很默契地没提流通货币是从哪里来的，因为战场上总是有很多很有价值的遗漏。

    你轻轻将他抱起，诺兰似乎抱怨了句什么，挠了挠头发，好在并没有被吵醒。

    但他现在活着，靠着你，用一种可爱的表情，有规律地呼吸。

    但有一回你是真的迟疑了，系统倒数的秒数过了你依然没有开枪杀死一个士兵，因此甚至被联邦召回，他们并没有检查出什么不对来，你还需要扫描仪检测监测器空间时尽量抑制住自己几近凌乱的心跳。

    他没有自杀，你方才一直在回避这个猜想。因为若是一个人真的想自杀，即便再精确的预判和防备也无法阻挡。你甚至没有意识到方才你已经在脑内构建了他死后的形象。

    “这一批实验是在十年前开始。”你似乎没有想到诺兰既然了解过这个计划，能仔细认真地推理出来的信息这么少。

    你没必要听从他的指令，所以你没有动。他也没动，一时你竟然不知道他究竟是在拒绝还是在接受，但片刻后他又抬起头来，并且推开了你。

    你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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