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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儿的才情令天后震惊，婉儿的容颜更加令天后震惊。那是一眼看过就难以忘怀的清丽面庞，脱俗的气质，像是最不屈严冬的红梅花。只是一眼，天后就确定了这是她命中该遇到的人，寻了好久的人。

    婉儿惊呆了，张着嘴不知说什么好，一切都跟一场梦一样，她在这梦里遇见了天后，天后还主动要她跟着走，难以置信……上天啊，她可不想醒过来。

    “你这丫头，还挺能言善辩。”天后提起了兴趣，挑起的嘴角像是冷笑，又像是带了满意，“我且问你，管子入相，是否靠鲍公抬举？孔明出山，是否因卧龙名满天下？文贞公虽在敌营，其祖其父是否为前朝重臣？门楣之大，教育之隆，出身之贵，交游之众，尔有何人相荐，尔有何名相称，尔可有尊祖贵父，能引为参考？”

    婉儿沉重的呼吸陡然加快，却不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一样地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呼吸的节奏。

    紫极恒宸，大唐的权力中心。

    “你姓什么？”

    不知道姓什么，十四岁……天后渐渐蹙起了眉，心下的狐疑却并不能阻挠她对这个难得的女孩的喜爱。只是一瞬间的失神，天后立刻扬起了笑意，心下像做了一个爽快的决定：“婉儿，你的诗很好，我也喜欢诗人。你愿意来跟我做个伴么？”

    婉儿不解为什么每个人对她的身世都无比感兴趣，居然也值得让天后来问，她老实地跪着，回道：“奴婢不知道。奴婢的母亲从来没有对奴婢说起过这些事。”

    天后的美丽，比她想象中的高出一大截，那种美，是动人心魄的美，不是俗脂艳粉能堆积出来的。那就是掌握天下所有人生死的人，是一个只用气场就能伏尸百万、三千年来绝无仅有的天后！

    而她，居然就长跪在这大殿中，等着全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来问话。

    性格最深处的倔强作祟，婉儿冒死反驳：“回天后的话，奴婢听说只有昏君才问门楣看出身，明君是不问出处的。昔者管子为相，曾也偏害挚友，意图弑君；诸葛孔明若非三顾，便是山野村夫；魏文贞公是隐太子府上谋士，太宗文皇帝依旧不计前嫌，放胆任用。奴婢不逮三子之才，伏以天后恩威，难道在天后看来，身世就是能否留人的第一要义么？”

    “嗯。”敷衍地应了一声，突然一问让婉儿措手不及，“你母亲是谁？她姓什么？”

    婉儿……果真是清扬婉兮，清扬婉兮……天后微微出神。

    不是梦，这一切居然不是梦。

    叩得重，脑袋明显感觉到疼了，但当她起身，眼前的天后并没有烟消云散。

    “回天后的话，奴婢叫婉儿。”

    “你叫什么名字？”

    这雄伟的大殿，比她想象中的大得多，可是宫殿大了，难免使人感到空落落的，就像天地大了，总会生出一种漂泊无依之感一样。但无论怎样，喜悦掩盖惆怅，新奇感蔓延了这个令婉儿梦寐以求的地方。

    “奴婢不知道。”

    婉儿勉强回过神来，叩了一个重重的头：“奴婢愿意！谢天后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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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掖庭宫多少年了？”

    听到台阶上放折子的声音，婉儿心上一抖，知道天后快开口了。

    “还不快谢恩！”旁边的舍人见她愣住了，忙不迭地提醒她。

    婉儿难以置信，现在的自己就置身于昨天还只能在梦里出现的紫宸殿中。

    “多少岁了？”

    ☆、第十二章

    “奴婢十四岁了。”

    心里一沉，婉儿知道，要在这宫里当差，上溯三代都是得一个个查验过的，何况还要进这戒备最森严的紫宸殿。如果只是为着身世，她就得永远陷在掖庭宫的话，婉儿是心有不甘的。她不信命，也不信会因为她一无所知的身世，就能阻挡住自己前行的道路。

    “回天后的话，奴婢从记事起就一直在掖庭宫，大概……已有十四年了吧。”

    “你连你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怎么在我这里当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