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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从前从不会在意这些。”

    小狐狸已经蜷缩在被窝里睡熟了，枕头底下放着画本——大概又是看画本看着看着困了，不愿意再从温热的被窝里出来熄灯。

    “不会觉得我矫情、小气、不可理喻吗？”

    “正常？”方佑生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这正常么？”

    “那不一样。”方佑生皱眉，“那是正常成年男子的心理。”

    “……我尽量。”

    “你又不是不清楚他的性子，你那么一提，他还能坐得住吗？”

    “就算我不争，也会有别人挤破头要去争。”方佑生说，“与其交给别人，掌握在自己手里不是更好？”

    “还不都是你！”李晏迁怒道，“非要去争那破位置做什么。”

    李晏还是没有去胡策在的房间。

    “那你就非要拉上胡策？”

    方佑生将灯吹熄，听见小狐狸舒服地哼了一声，心底里生出一片春日底下的嫩芽。他轻手轻脚地脱了外衣上床，刚躺下，陆歌识便黏黏糊糊地凑了过来，手脚并用地抱住他，睡得更沉了。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站在这儿同你闲聊了。”

    “你会认为歌识不可理喻吗？”

    方佑生：“……那你现在作何打算？”

    方佑生给不出什么建议，片刻，道：“我们会尽量在京城多待一阵子，你可以慢慢考虑。”

    “不全是。”李晏承认道，“天睿山上都是胡策和歌识的熟人，你身负重任，会成日忙于其他的事情，而我呢？我若去了那里，便是到了没有其他友人和熟人的地方。我会很容易暴躁，会闷死的。”

    “……不会。”方佑生道，“我知道他也就是想和我瞎闹闹。”

    “所以正常的成年男子，就活该要忍受被自己心爱的人故意冷落么？”李晏顿了顿，道，“即便歌识不是有意的，但你也没道理要逼着自己去接受。”

    “你也清楚他的性子，我瞒得住他么？我若瞒著他，于他而言公平么？”

    “和以前那样不行吗？你有空或他有空的时候再见面？”“然后不见面的时候就只能每天空对着天说话。”李晏苦涩地笑，“我不想再这么过日子了。”

    “当然。你以往那种六亲不认的模样才不正常。”

    “为何不愿与我们同去？”方佑生不解，“丰德楼……不过是个借口吧？”

    “那不就成了。”李晏感叹道，“这世上的两个人之间，只要有了情、有了爱，很多事情便都不足为题，更何况是正常的需求。”

    “我只是问问他。”

    而方佑生悄声推门进陆歌识的厢房时，里头还点着油灯。

    千年才会和别人谈一次心事的方佑生后知后觉地略微有点羞耻：

    话音未落，空气突然沉寂下来。李晏将烟斗在栏杆上磕了一下，烦躁地骂了一句。

    方佑生想，小狐狸这样柔软，也许真的会包容他的那些幼稚想法。

    “那还不快去跟人家睡一张床上？”李晏道，“把话说说清楚，别再像个锯嘴葫芦了，那样才幼稚。”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几次都抬手要推门进去，犹犹豫豫，最终也没能下定决心。倒是胡策不知何时去的李晏房间，第二天这两个人一直厮混到了下午，方佑生和陆歌识临行前才出来露了面——也不晓得有没有将事情说清楚。

    “难为你体谅我了。”李晏道，“这样看来，和歌识在一起以后，你真的变了不少。”

    “母亲走以后，我的半条命是胡策救下的。”胡策不在的时候，方佑生才会这样说，“但我是因为歌识才能活下去的。”

    方佑生道：“怎么，你们的问题就足以为题了？”

    李晏熄了烟，雪色的眼眸黯淡：“把他带走，于我而言就公平吗？”

    “这只能说明，你变得正常了。”李晏眼含笑意，揶揄道，“恭喜方巡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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